绿树掩红枝

霹雳金光双修党

【酆温】少年情事(上)

本文CP:酆都月x神蛊温皇

大体内容:少年酆都月和茂年神蛊温皇,也可以算是酆都月一个人的暗恋史。

文章字数一万六到两万,是个极短篇,可放心食用。

                                                 

 

酆都月以前不叫酆都月,叫什么呢?他不太记得了,约莫是什么小宝,发财之类的吧,名儿应该都挺吉利的,命却不大好。

说命不好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那些无忧无虑长大成人的,他的命自然显得多舛,但若比起那些死在战乱上的人,他又算得上幸运,至少,他还有条命,并且好手好脚,精神正常。

是什么时候改名叫酆都月的呢?他也不太记得了,估计是在杀手界闯出一定名堂后别人给取的,毕竟这名儿有点文艺,他又没读过多少书,哪里想得出来。

琉璃瓦上月,酆都鬼门开。

他觉得挺好听的,应聘还珠楼的时候,便自报家门——酆都月。

神蛊温皇眉一挑,留了。

 

酆都月进还珠楼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天下第一楼的称呼,甚至于楼都还没有,只有个挺大的院子,和很宽广的地皮,到处都是树和杂草,看起来和什么杀手组织完全沾不上边。

那后来是怎么成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呢?

说来可能不信,但却还真是巧合,巧妙的契合。

神蛊温皇个性疏懒,本来不爱搞这些,可是形势比人强,接二连三的挑战和两个损友带来的麻烦,让他也只能深感人力有限,就花钱招了些人给他卖命,只当买个清净。

可率先到来的酆都月显然会错了意,面对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神蛊峰却不干事儿,领银子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的现实,自小苦大的酆都月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替别人。

还珠楼待遇不错,神蛊温皇人不算好相处,但也不难处,而他,想待得久一点。

趁着某个日晒三竿的时候,他进了神蛊温皇的院子,和他提了个建议,建议把这些人送出去挣钱,白养着实在太浪费了。

温皇不说话,大冷的天儿还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儿,扇子下的璎珞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酆都月觉得自己的心就是那璎珞坠儿,忐忑不定。

自己,是僭越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开始酝酿接下来的措辞,怎样打消神蛊温皇的疑虑。

温皇眯着眼,放了扇子,斟了杯茶水推到酆都月面前。

酆都月慌忙接过,却不敢喝。

“其实,这地儿也不是我的。”

他心下一惊,顿时觉得事儿要不好。

如果对方是老板,这建议大概还有几分可行。

可对方是个伙计,面对这样自作主张的下属,其结果,可想而知。

内心暗暗叫苦。

“这里的主人名叫秋水浮萍任飘渺,我俩不过隔得近些,他托我管管罢了。”

酆都月放下杯子,给神蛊温皇斟满,温皇道了声谢,捧起了茶杯,却是不饮。

“我对庶务不甚精通,到是累你想着,你的想法我会找时间和他说,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你看这样成不?”

温皇不发疯的时候,大多还是很好相处的,温温柔柔的语调,有商有量的说事儿,既不故意呛声给人没脸,也不答非所问左右推脱。

酆都月很是受用。

于是他立马答应了。

本来也就随便建议一下,成与不成他都不太关心,反正他也是拿钱做事儿,至于主家如何,只要不拖欠工资,谁要在意那么多呢?

 

 

过几天果然来信儿了,不过不是神蛊温皇,而是那号称常年在外的主家,秋水浮萍任飘渺回来了。

那是一个日头挺大的中午,即便是冬天,也有些热。

任飘渺站在空地的树上,穿了件白色的袄子,看起来本应有些臃肿,可是当人真正站在那里的时候,却又觉得潇洒极了。

原本神蛊温皇招揽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空地上,大家都仰头看着任飘渺,悉悉索索的开始吵闹,议论那站在树顶装逼的人是谁。

百里潇湘到得比较早,看了眼那装模作样的人后,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神蛊温皇呢?”

百里潇湘和酆都月前后脚加入还珠楼,两人功夫差不多,也比较聊得到一块儿,是以在一众江湖子弟中,关系稍好。

“不知道。”

“你不知道?”百里潇湘似乎有些吃惊,“那可真是神了。”

酆都月没有理会他若有似无的调侃,只把树顶上的人望,神情看起来很严肃,把百里潇湘给镇住了。

那人很重要吗?

事实上,当时的酆都月只是突然觉得这白色也怪好看的。

人群中气氛开始躁动,然后突然出现一股极强的气劲儿,在场众人功力稍弱的当场就被撂翻在地,酆都月也是内息一滞,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吾名——秋水浮萍任飘渺。”

人在数丈之外,声却临近耳畔,这个人,是高手。

任飘渺从树上缓缓落下,踏着冬日的阳光向众人走来,山顶寒风烈烈,卷起那人宽大的袖袍,却带不走那凛冽的剑气。

他一步一步靠近,速度不快,却极稳,随之而来的气劲也越强,在场众人纷纷屏息以抗,拒绝因功力不及而做出屈辱的姿势。

酆都月悄然握住剑柄,一双眼睛紧紧锁住前方的人影,打量着自己胜过对方的可能。

结果却是:零。

很无奈,却也很现实。

月饮出鞘,单膝下跪。

“独饮西楼酆都月,参见主人。”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心惊,任飘渺收回气劲,穿越众人,急速而过,眨眼便到空地的高台之上。

 

任飘渺居高临下,眼神睥睨而过,现场一切落入眼中,却没有一件印入心里。酆都月周围的人看见他的举动,都稀稀落落的跪了下来,说着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嘈嘈杂杂的,听得也不甚清楚。

百里潇湘看见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似乎有些鹤立鸡群,可要他跪下称臣,又有些拉不下脸,只能尴尬的站在人群中间,直直的把看台上的人望,和个愣头青没什么两样。

任飘渺没有说话,似乎刚刚强大的气场只是一个幻影。

看见百里潇湘没跪,一些人难免就暗自思考起来。其中有个莽撞汉子倏地站了起来,眼带挑衅,对着看台就喊,台上小哥,姓甚名谁,何故来我神蛊峰?

任飘渺没理。

众人见状,又有三三两两站了起来,和着那汉子一起质问,台上的人还是没理,又七八个人站了起来,左一言那人谁啊,右一言他厉害吗,更有的直接放肆道,长得还挺俊的。周围哄笑一片,原本跪下的人到是起来了一多半。

气氛再次回归闹市场。

百里潇湘回身看了看,可惜却只能看见出鞘的月饮。

他,还跪着……

听着周围的质疑嘲讽和一些不合时宜的荤话,百里潇湘忍不住皱了眉头。

“还有人吗?”

“……”热闹的气氛一滞。

“有啊,这里这么多人,小哥你看过来啊!”说着还自以为帅气的吹了个口哨,满面猥琐戏谑之意。

“那吾,再说一遍,”抬手指剑而出,无双剑气缓缓落下。

温热的血迹溅到百里潇湘的脸上,一声惨叫响起,细密的剑气快速而准确的划过,一时间在场惨叫连连。

血落黄土,耳肉落地,酆都月握剑的手一紧,确是一言不发,以最恭顺的姿势来展现最绝对的臣服。

……

“吾名,秋水浮萍任飘渺。”

 

 

那日短暂见面后,任飘渺便发布了他的第一个命令,让酆都月带着众人进行了一个买卖,围杀金爵山庄的二庄主。

带出去46人,回来的却只有酆都月一个。

金爵山庄并非什么大型组织,能力也不强,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伤亡,有人对这次的任务提出质疑,但任飘渺却没有给什么答复,到是酆都月主动提出自罚三个月的薪水,任飘渺倪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允了。

众人也对这次事件不再过多关注,但没过多久任飘渺又做了一件事儿,他给酆都月演示了一套剑法。

有心人看出其中的玄机。

部分选择作壁上观,部分选择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的人,有些出走,有些挑衅,还有人挑拨构陷。

出走的没人挽留,大家好聚好散,挑衅的就比较惨了,直接命丧月饮,至于那些挑拨构陷的,任飘渺没理,等酆都月知道后,他放下月饮剑,到任飘渺面前认错。既不反驳,也没辩解,好像说的人不是他一般,任飘渺对他的态度处于两可状态。他喜欢进退举止有度的人,但又不喜欢太有度的人,

矛盾的思绪被日后凤蝶简单粗暴的解释为两字:犯贱。

挑拨构陷的人见自己的动作没起到效果,心里难免惴惴不安,等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酆都月一手飘渺剑法恣意非凡,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直接化为惊惧,不少人开始为自己当时不理智的行为感到后悔,开始想要和这位新秀套近乎,交陪一二。

可惜酆都月拒绝了。

不断接单杀人的状况持续了两个多月,原本松散的组织经过一轮一轮的淘洗,变得精炼强悍起来,任飘渺觉得很满意。

开春的时候,这个位于飘渺峰的组织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行走江湖久了,这样有效率的组织慢慢也就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放开门户做生意,于是任飘渺把自己以前如何与人定生意的方法给了酆都月,酆都月果然不负所托,没多久就琢磨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子。

任飘渺清闲了。

他觉得酆都月是个人才,哪怕有时候并不得他的心意。

 

既然做了负责人,那下面人的求见谈话,也就不能再像以往一般随意拒绝了,毕竟一个组织办事儿,关系太僵就会变成光杆司令,起不了大作用。

酆都月打开了他小院的大门,开始接见带有各种目的的人员。

任飘渺对此没什么表示,这种默许的态度变相的提高了酆都月的地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进出小院,原本单人住还稍显空旷的院子不得不加阔成为二进,后来又成为三进。原本单人也可以搞定的生活不得不配上更多的人员来帮助自己进行打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改变,原本浪荡的江湖子弟居然也有几分雍容贵气起来。

 

等到院落中的枫叶开始变红的时候,酆都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神蛊温皇那里了。

推迟了和百里潇湘的会面时间,酆都月特意从自己的藏宝库里挑选了一件上好的碧蓝色发带,那是冰蚕丝做的,触手温凉,加上是蜀中名家所绣,做工精致,别出心裁,是以价值不菲。

这发带是酆都月在川渝出任务的时候见的,当时还没被绣好,冰蚕丝难得,不少人喜欢将其融入自己的兵器里,加强武器的韧度,酆都月自己的月饮剑就加过,但不多,那时候没钱。在知道有人用天蚕丝做饰物的时候,他只觉得真是浪费,还不如融了剑里好。

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刻意在当地多待了一天,找到那家负责编制的店铺,打听是否可以以二十金的价格买下那根发带。店家到是很想卖,可这东西却不是这店家的,他们也只是替城东门的许家大户编织,还说那家公子是个极风雅的人物,听说冰蚕丝有温凉消暑的作用,特意寻来以备苦夏的。又说如果少侠有意,或可前往游说。

酆都月穷苦出身,理解不了这些精致的生活,只觉得这许公子真是不识货。

城东的许家是川渝地区有名的大户,他们又不缺这二十金,自然不会出手相让,酆都月虽杀人取财,但也不是流氓土匪,人家既然不愿相让,他也不好强夺,只觉得可惜了,好好的物什居然被人用做装饰,实在是奢靡浪费之极。

在出许家大门的时候,酆都月迎面碰上个故人,是当年离开的那群人之一,端看他的服饰,居然成了这家的护卫,命运果然奇妙。

酆都月看见了他,他自然也看见了酆都月,但两人本来就不熟悉,也就没有打招呼的必要。酆都月面无表情的走过,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到是那人簇紧了眉头,望着酆都月离开的背影,匆匆往府内走去。

第二日清早,推门便有人守在门口,手里捧着小紫檀香木做成的盒子,上面镶嵌着碧玉芙蓉花,雍容的花朵却开得清雅,淡淡的木香仿佛是那馥郁的花香,这样的精品用来装一件发带,实在是浪费了。

那店家从昨日的老头变成了一个韶华犹存的妇人,妆容得体大方,简单介绍自己的来意,便将礼物留下,酆都月收了,回了屋里,没过一会儿,那位故人便上门拜访,退去了家丁的打扮,一袭短打一把佩剑,眉眼中带着几分戒备。

“一别数月,阁下别来无恙。”

酆都月拿起瓷杯,斟了酒,说“确实久见了。”

那人落座,虽然还是旧时衣着言辞未变,但气质却变了许多,原本独来独往的肃杀变成了客套的圆融。

上位者的气场啊。

“川渝名城,美景无数,未知阁下前来,怠慢了。”

酆都月沉默,他其实不太想见到这位故人,想来是昨日的登门拜访,让他警觉了,“客气了。”

“昨日阁下登门寻求冰蚕丝,我家少爷喜爱非常,未能及时答应阁下要求,老爷知道后,仰慕先生才能,特命我送来,还请不要因此事产生芥蒂。”

“贵府主人客气了,酆都月来此是为他事,只是偶然听闻贵府少爷怀有冰蚕丝,恰好吾之月饮也需要一味铸材,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原来如此,我家老爷向来乐于助人,阁下既有所需,那这冰蚕丝就送与阁下了,不知阁下还要在此处待上多久?来时未曾接风洗尘,还望去时能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行程已定,怕是不能接受盛情了。”

“如此,那吾便不在打扰先生了,请。”

“请。”

没过多时,酆都月便将发带拿到铸造所,打开一看,果然漂亮异常,铸造老板连问三次确定吗?酆都月思考良久还是忍了下来,另用其他稍显劣质的材料代替了它,而这发带也一直被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会舍不得了?

酆都月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神蛊温皇的脸,那人长相文弱,一头青丝甚为可观,那人喜好蓝色,常年碧蓝长衫,风姿秀雅,若是用着发带绾住长发……

不知为何,酆都月突然心虚了起来。

但不管再怎么价值不菲,那也只是相对而言,这样的礼物送给熟人尚可,但若是送给神蛊温皇,却显得有些亲昵了,尤其是以酆都月现在的身份而言。

 

神蛊温皇的小院离他们这群江湖人的院落不远,稍稍动腿就到了,相比于酆都月的满园红枫,他的小院就显得多彩极了,高大的桐树,鲜绿的刺槐,淡雅的雏菊,还有好些酆都月叫不出名儿的植物。

同样是日晒三竿的时间,酆都月进门的时候,受到温皇院里的女孩儿们的问候,大家都叽叽喳喳的问,先生许久未见了,最近去哪里了?

无论几次来,酆都月都是很不能习惯这样的热情,众女纷纷掩住嘴角,看着这位青年红了双颊。

神蛊温皇是知道他要来拜访的,在小花园内设下小宴,酆都月走下回廊,看见凤蝶赖在温皇旁边,不肯离去,温皇似乎在劝她,可惜小姑娘不肯听话,酆都月暗道失策。

温皇对凤蝶一般都是纵容居多,腻歪了几下,到底是凤蝶得胜,旁边照顾凤蝶的姑娘很快就拿来了新的座椅。

“近来事忙,许久未曾拜访先生了。”

酆都月敛衣而坐,旁边的姑娘立马斟了一杯茶,清亮的颜色,浅淡却持久的香,带着不易察觉的甜味。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嗜甜。

“组织才起,难免事多,这般事忙还亲自过来,劳烦你惦念了。”

“先生客气了,”酆都月将茶杯握在手中,那是曜目天星瓷,触手温润,杯中白杭菊在底部缓慢绽放,“前段时间,吾前往川渝,路过成记秀庄……”

凤蝶吃了一杯茶,又将小手伸向桌上的糕点,温皇抓住了她的小手,说:“吃这么多甜的,你的牙齿要长虫了。”

凤蝶嘟了嘟嘴,细声细气的撒娇:“再吃一块好不好?”

温皇摇了摇头,声音很温和:“要听话,刚刚是怎么答应的?”

凤蝶不说话了,神情恹恹的坐在一边,手里捧着她专用的小杯子,一只荷叶边的汝南白玉嵌金花饶蝶双耳杯,有市无价,别家视若珍宝的物品,却让一个小女娃拿在手中喝茶,酆都月一时如鲠在喉。

以前的日子太苦,所见也大多有限,现在好过了,但长在底层的生活经历却限制住了他的眼光,一束冰蚕丝,在他看来是不可多得的铸材,可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件消暑的物品。以前没有在意,或者说在意了也不察觉不到,可是现在呢?

酆都月的眼光随着温皇的动作落在凤蝶身上,温皇拿起一旁的云锦软缎,替女孩擦嘴,小女孩很乖的扬起了头,黑亮的长发左右晃动。她头上的发饰很少,只有几枚珊瑚珠串和两支银制的蝴蝶小梳,物件平凡,可却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衬得本就玉雪可爱的女孩越发精致可人,简约却并不简单。石桌上随意铺上的桌布,也是蜀绣中的精品,更不用提他们的穿着吃食了。栽种在回廊角落的盆景,不远处的人工小湖和建立其上曲折廊桥……

这里是神蛊峰,离苗王宫最近的高山,这般大肆修建,钱财就不必再提,怕是身份也非同寻常。听闻神蛊温皇与现今的孤鸣皇室相交甚好,又是苗疆战神的挚友。

云泥之别。

神蛊温皇给凤蝶擦脸,将云锦软缎随意放置一边:“见笑了,凤蝶年幼,难免贪嘴。”

酆都月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初次相见神蛊温皇的时候,那时的他,穷困,一袭短打,手中除了月饮再无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物品,可即便是自己珍爱的月饮,在那人眼里,怕也是不如他家姑娘的一只茶盏,一串珠簪。

“哪里,小姐一片天真,稚弱可爱。”酆都月连忙回应,可气势却不如刚才那般从容,温皇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却没有在意,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用称赞她了,再夸就要上天了。”温皇打趣,凤蝶却不开心了,她最近在换牙,缺了门牙后说话漏风:“我一直很乖呀。天天都有按时起床和写字,义父上次还夸奖我了。”

温皇笑了,摇了摇头,说:“真是夸不得。”

酆都月也笑,伸手摸了摸凤蝶的头顶,凤蝶确实很乖,并没有反抗,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看不出是欢喜还是讨厌,带着点小孩子无邪的打量。

“对了,刚刚你说自己前往川渝,发生什么事了吗?”

酆都月有些想咬自己的舌头,可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说没什么也说不过去吧。

“没什么事,只是听闻成记秀庄在用冰蚕丝做发带,冰蚕丝有解暑清热的功效,去年来时,小姐也曾因暑热而昏厥,所以带回一根给小姐。”说着拿出匣子。

凤蝶年幼,喜欢的东西也大多花里胡哨的,对于酆都月手里的漆黑匣子并不感兴趣,但看见温皇点点头,她还是笑容满满的接过,左颊边露出浅浅的梨花窝。

“谢谢月叔叔。”

“凤蝶喜欢就好。”说着又吃了一杯茶,小谈一会儿才离开。

 

凤蝶回屋后,将木匣打开,拿出碧蓝色的发带,左右观赏,却半天察觉不出哪里好看,照看她的姑娘看见了,也过来陪她一起欣赏。

发带毫无疑问是漂亮精致的,尾端各悬挂了两枚玉环,这就不仅雅致了,还显得极为富贵。

“凉凉的。”凤蝶将发带握在手里,对着旁边的姑娘道。

“是冰蚕丝做的呀,所以会凉凉的,姑娘夏天的时候就可以用到了。”

凤蝶摇了摇头,说:“我不要带,我喜欢上次义父和罗叔叔带来的,可好看了。”

侍奉的姑娘摇了摇头,心想这位先生可真是太实在了,这发带固然精致贵重,可颜色和花样确实不适合小女孩,到是适合成年男子,而且这装匣虽古朴精致却又少了几分趣味,也难怪小姑娘不喜欢了。

“姑娘要是不喜欢,就把他送给主人吧,说不定主人会喜欢呢?”

凤蝶点了点头,把发带折叠好,放进木匣中。

 

温皇接到小女孩送来的礼物时,正打算午睡,凤蝶赖在他身边,说:“送给主人。”

温皇把她抱在腿上,“那是别人送给你的。”

凤蝶摇了摇头,说,“我有好多了,义父和罗叔叔都送过了,主人也会买,姐姐们也给凤蝶做过了,可是主人还没有,姐姐们都说这个很适合主人你呢。”

温皇接过,打开匣子,内中果然躺着一根明显不适合小女孩的发带,温皇把匣子放到一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不出他对这根发带有什么看法,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发,“那就谢谢小凤蝶了。”

 

 

那根特意寻来的发带,经过七拐八拐的到底还是落入温皇手里,可惜收到的人却一次都没有戴过。日后酆都月也隔三差五的来拜访过几次,每次来都给凤蝶带上些小玩意儿,虽不贵重,但胜在新颖,慢慢的,两个小院的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在那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任飘渺给组织起了个名儿,叫还珠楼,听起来和个旅游景点似的,酆都月无所谓,隔天便让人去做了匾额。

匾额最初是挂在任飘渺院儿上的,毕竟整个飘渺峰也就他的小院是两层建筑,但后来还珠楼涉及的生意越来越广,所需的人员也越来越多,酆都月提议要不就不横向延伸,干脆建个楼,纵向发展,也省了地皮钱。

任飘渺觉得也行,未来的天下第一楼很快就开始动工起来。

百里潇湘来找酆都月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是很早了,酆都月穿着白色华服,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一手算计花销一手算计该怎么做才能补回这比花销。

“我说,你干嘛这么操心啊?”百里潇湘歪坐在一边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个苹果。

酆都月不理他,其实他也很想问他,你干嘛就这么反感这里呢?只是他适时的闭了嘴,和百里潇湘斗嘴,浪费时间,赢了也很难有什么成就感。

“你来这里就是来说这个?”酆都月放下笔,旁边的侍童送来热水净手,又用蜀中锦缎揩干净,拿起放在一边的手炉。

百里潇湘瘪了瘪嘴,翻个白眼,“你这也太讲究了吧。”

“有吗?”酆都月不以为意,将手炉送到他旁边,“你要吗?”

百里潇湘啧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把东西捞了过来,歪在榻上把个手炉左看右看,嘴里讨嫌的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酆都月坐在软塌的另一边,看着百里潇湘像个小孩儿一样的把玩儿着青铜手炉,心里摇了摇头。

“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百里潇湘一跃而起,结实的小紫叶檀木的罗汉床被震得一摇,“差点忘了正事儿,梁坝晚上请大伙去留香阁乐乐,特意让我来问问你,一起去?”

酆都月蹙了眉头,倒不是他多正直,只是那地方在他的印象中就不是个值得的地方,外边三十文一杯的酒,进了个门就要翻上十倍,随便一个姑娘,喝喝酒唱唱曲就要十来两银子,比起那些自作门户的,贵了百倍不止,这明显是在骗钱嘛。

百里潇湘看出他的犹豫,撺掇道:“去玩玩儿嘛,大晚上的,老宅在屋里算个什么事儿?再说了,大伙都去,你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

“……”一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酆都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一想到是那种地方,心里难免又有些排斥,自己也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我知道梁坝在想什么,只是这事儿还得按规矩来。”

百里潇湘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弟兄,现在就你一个得那位器重,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想法,这次聚一聚,你要再不去,我下次在他们面前给你做辩解,你觉得谁还信?”

酆都月叹息,“难为你了”又说,“干嘛非去那里呀?”

这到把百里潇湘逗乐了,说“留香阁还不好啊,你还想去哪里玩儿啊?”

酆都月一时语塞,说:“我不是说不好,只是不是这么玩儿的啊。”

“哈,刀口舔血的营生,怎么玩儿不是玩儿啊,就你事儿多。”

“……”

这就无话可说了。

(TBC)

 

【杏默】他们的故事

其实是个沙雕段子


杏花在一旁熨衣服,默苍离躺在沙发上刷iPad。

默苍离:我今天遇见温皇了。

杏花(眼都没抬):哦,然后呢?

默苍离(疑惑):我大学时候在你们医学院还有个外号?

杏花(吃惊):你说“高岭之花”?

默苍离:恩,为什么?

杏花(笑):为什么有这个外号是吗?其实很形象呀。

默苍离:……我觉得我对你还算不错呀。

杏花君:恩……,有段时间我不是经常约你去看电影吗?你还记得吗?大二的时候。

默苍离点头。

杏花君:那时候我打算和你表白来着,温皇他们都起哄,说表白应该浪漫一点,比如看场电影,然后夜里回去的路上,拉你的手,如果你不拒绝,说明我就挺有希望的。可是,每次我一靠近你,你就拉开距离,然后我就放弃了。后来他们就说你是高岭之花,难追。

默苍离:……

杏花君:我说苍离,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对你表白的,还每次都恰到好处的闪避开来。我觉得我表现得也不是很明显呀。

默苍离(陷入沉思):其实……我当时只是觉得和你并排走有点挤……

(完)



我爱的cp居然是这种走向,我该说什么好呢?沙雕…… @高寒gaohan

【傲谈】既不好笑也不浪漫的沙雕段子
               自娱自乐的产物。

碎碎念

突然好想看傲谈的日常文,拯救一下孩子吧,求粮::>_<::

【未欲】梦里不知身是客

未珊瑚做了一个梦,梦里蓝灿灿的一片,有点海境出海口的感觉,可这里却不是出海口,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她不甚清晰,但她还是这么笃定。

这里不是。

那这里又是哪里呢?

她觉得有点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悉,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在这片蓝色的世界里游走。

不怎么熟悉,甚至陌生,但却能在下一个路口很自然的左转,她想她认得这里。

可这里是哪里呢?

她推开了一扇菱格门,里面透出幽幽的夜明珠光芒,让这遍蓝的世界多了几分颜色。

她走了进去,然后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广袖衣裙的女子随意的侧坐在罗床上,就着小几上的灯烛在看什么信笺之类的东西,上面的内容应该是好笑的,那女子嘴角一直上扬着。

奇怪,我明明看不清她,为什么却能知道到她的快乐和喜悦呢?

未珊瑚心理暗自沉思。

应该贸然上去问路吗?会不会被大叫登徒子?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的未珊瑚觉得好笑,正欲上前,眼前的事物却突然发生幻变,再次看见景物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周围的景物。

这里应该离皇都较远了,未珊瑚左右环顾,突然看见一盏烛火,这次不再顾及,她连忙抬脚往那边去,可却未料到地下并非平路,才动腿,便崴了脚,幸运的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到来。

她……被人扶住了。

对方一袭蓝色华服,碧蓝色发丝,许是夜色太暗,她
有些看不清对方面容,只是隐约觉得是个清雅的男子。

出于礼貌,她出声道谢,但被阻止了,对方朝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无端让她动心。

灯烛的光芒从不远处的废亭中传来,偶尔还能听到烛火炸裂的声音,哔啵一下,这算是想像了吧,毕竟这么细微的响动,在亭中的女子尚且听不得,她又如何能闻呢?

可她却觉得她听得见,她想,他旁边的男子也能听见。

一点一点,烛花轻响,一点一点,流逝时间。

后来天色开始泛白了,亭中独坐的女子起身,拿上灯笼,开始下山,未珊瑚疑惑,这女子大晚上的来此做什么呢?

她瞥头想问旁边的男子,却只看见他流下的泪水化作鲛珠落下,一颗一颗,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她把那鲛珠捡了起来,但身旁的男子却倏然消失,于是她又只好把那珠子拿在手中,觉得还有点烫手,皮肉生疼。

他们应该认识吧……又为何不相见呢?

未珊瑚顺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离去。

山下有十里红妆,堵塞着原可四驾并骑的通道,她有些烦恼,这般拥挤,她要如何前进呢?

于是只得等在路边,等待梦景的幻化。

还是那扇菱格门,还是那间房,还是点着几颗夜明珠,与外边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看见周围有人在给那女子抹口脂,血一样的红,说着些什么吉祥祝福的话,也不知那女子听进去没有。

珠帘隔断了她的视线,她又近一步迈向那女子,她想跟她说,你的鲛珠忘了。

可是那女子已经被众人搀扶着出了门。

喂,你的鲛珠忘了拿。

未珊瑚喊,可却没人回应,她有点难过。

难过着难过着,她就醒来了,床边的珠帘就像那房里的珠帘一样,微微晃动着,流光溢彩,甚是好看,竟让人有些沉迷了。

唉,这可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枕黄粱到天明啊。

(完)

天赐良缘(2)

一万多字了,我的另一位男主终于出来打了个酱油……

写得万分痛苦的一章,接下来要轻松一下了。

 

章二:文人

 

镇阳城内的驷芫大道上一身着护甲的官兵,一人一马急驰而过,打马声响彻两旁。

 

一时扬起满天尘土,天色阴霾。

“天使出行,肃穆禁声!”

 

随后的人马步伐整齐但却快速的拿着幕帐仪仗在前方开道,周边有停车马的,行走小贩的都纷纷被喝止前行,驱逐干道,好在是这路通往城东南的永宁坊,人流并不很多,清理起来也是极快的。

随后一长队身着墨绿制服的宦官和数十几辆车马缓慢行来。

 

先前那护甲官兵率先疾驰到永宁坊的一高门大院旁,急忙下马敲门,澄黄鎏金的铜锁敲击厚重的红木大门,闷洞厚实的声音立马惊醒了里面看守的门人。

门人一见是位护甲军官,还来不及行礼,便被问到:“骠骑将军可在家中?天使即将到来,还请快些准备,以迎天使。”

 

守门的小幺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其中两个立即将那报信的官兵迎了进来,奉上茶点,好生招待,另外两个转身往院子里边去报信。

 

不多时,一位身着银灰色长衣,头戴薄纱小冠的美髯中年便从后边的回廊上进了堂屋,见了屋中的官兵,抬手行礼,笑问道:“大人安好,劳烦大人来此通报,不知天使现已到何处?”

 

官兵抱拳回礼:“我出宫时天使并未出行,现下已扫街至南华门,想必天使也才刚出宫门,若是将军在家,还请早备香案,迎接天使。”

 

中年连忙扶官兵坐下,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从上好茶,来回踱步,以拳击手道:“实不相瞒,我家将军今早便去南建营校场了,说是日落才归,现在天使来临,只怕……”

 

话没有说完,但苦恼的语气以表达了他的心忧。

 

这传话的士兵是人精,听完也只忙说:“那快遣人前去唤回将军要紧,万不可怠慢天使啊。”

 

管事的替他斟茶,心想那还要你吩咐?只是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已派人去了,只是南建营到府里确实有段距离,少不得累天使稍待,只是我等不知此次天使降临是为何事?若是因着我们不懂耽搁了皇上大事,岂不是罪过大了,还望大人指点。”

 

一旁的侍女端上净面香汤,为其拭汗,他听到这话只说:“这次天使降临,我等虽不知圣上有何大事,但护卫营确是出动极多人马的。”

 

这话就明白很多了,能出动护卫营的,只能是皇上,而出动的目的,无非是护人或者护物,眼下皇上无子,与其最近的就是自家将军,护人的话只能是护住皇帝,呵呵,就这阵仗,做梦。那就只能是护物了,需要出动极多的护卫营兵将,想来所护住的东西数量多,而且十分贵重,那还能是什么呢,赏赐呗。

 

这是好事,中年男子心中暗下一口气。

 

隔间里的侍女见他们话毕,便拖着木案出来,那管事的男子从案上拿了一包银子塞给那个士兵,说:“今日若非大人来报,我等岂非要怠慢天使?现下将军不在家中,我等代将军谢过大人,这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累大人奔波了。”

 

那士兵也不推脱,伸手便接了银子,嘴上却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管事的心理鄙夷,可脸上依旧笑容可亲,一口一个大人让那人喜不自胜。然后那人暗地里垫着银两,告辞而去。

 

管事的长须一口气,一妇人上前问道:“香案已经弄好,该摆在那里接待天使?”

 

“……明正堂。”

 

 

南建营内,气氛肃然,傲笑红尘一身骑装,驾着高头大马,屏气凝息,抬手挽弓,一箭射中二百三十步之外草垛上的红心。

“好!”

 

在场众人纷纷击掌以贺,叽叽喳喳的赞叹少将军果真厉害,又说这般看来养由基的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了。傲笑红尘也难得展颜,今日状态比昨日好了不少,有所进益,越过众人将弓丢给一旁候着的人。

“少将军不再练一会儿?”围观众人中,一橙黄衣衫的年轻男子问道。

 

他乃兖州四奇的云台金鎏影,早年海殇君还未攻克兖州之时便前往投奔,年十八便上战场,在舂陵之战中,以军师身份卧底魔人之中,挑动三弦音之间的矛盾,致使骨萧情杀贺长龄,后说动兖州四奇大家,携部曲协助傲笑红尘兵进舂陵,算得上是北方士族最早投诚的一位,深得海殇君信任。

此后他又为海殇君举荐云天尹秋君,此人极善文笔,那时海殇君刚驱赶魔人,凉州赤城方面便遣人过来招抚,一时让海殇君陷入两难之境,他以攻伐起家,平生所爱也是那豪杰英雄,对于舞文弄墨之辈甚是不喜,周围谋士大多是兵将之才,偶有几个能用的文臣也大多精于经济刑罚,于礼法实是不善。

 

这边前来招抚的人是并肩王的得意门生郢书,此人极善言谈,与人交流之中言辞客气,软硬并施,好声好语不叫人发怒,不卑不亢又叫人赞善,然后达成目的。

这次派他前来,可见凉州方面对这事儿的重视,招抚书中,那些许诺对于曾经只是个普通百姓的海殇君而言不可谓不优渥,若是放在他刚占领冀州的时候,他肯定立马就答应,毕竟北隅皇朝是正统,他一介平民哪敢与天子争锋,那可是有龙气庇佑的天之子啊。

 

可是现在的他几乎是坐拥整个北方,眼界心境早就不同以往。论兵,他比天子多,论地,他比天子广,论将相之材,他更是甩天子几个州,古有文王取商汤而代之,今他海殤又如何不能取北辰而代之呢?

 

只是,弑杀君父有违人伦,他现在势大可以不顾天子,若是他日有人势大,是否也能不顾他呢?这影响也太不好了。而且若他当真不管不顾执意弑君,长江以南,荆楚吴越之地的人又是何态度呢?北地那些遗老又会如何呢?天下之人将如何看他呢?

海殇君陷入了礼法道义与现实利益相冲突的困境,一天头发都能愁掉好几根,而他平日倚重的一页书,佛剑分说,傲笑红尘这些大将却是跟他一个样,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急得直上火。

 

而比他们更急的当属金鎏影,他这人向来心高气傲,又与兖州士族多有嫌隙,本来投靠蚁天军时便被那些人瞧不上,好不容易现在海殇君要出头了,他怎能让北隅皇朝那边的人打破,海殇君只能好,或者,更好。

到底是高门世家出来的子弟,很快他脑中便有了人选,他的幼年好友――云天尹秋君。

要说云天尹家也是兖州四奇之一,与那南边的商余尹家本是同宗。战乱之时,部分未能南迁的尹家便留了下来坚守坞堡,结果魔人只来得及劫掠一番,便在豫州吃了个打败仗,一回头,冀州又是兵起,镇压数次,反倒不来得及收拾他们,只是云台金家仗着自己兵强马壮,硬是要拼,吃了个大亏,若非砚池,青梗两家来援救,云台金家怕是要就此灭门。后来金鎏影不服,便投奔了冀州,等蚁天军夺回兖州时,魔人撤军本来打算殊死一搏直接先灭了兖州四奇,想着能多杀几个就多杀几个,让他们折兵损将,幸而金鎏影来援,救了他们,说来尹家还算欠他一个人情。

 

而云天尹家,自来便出礼官,现在通行全国的谱牒,他家的祖辈便有人参与编纂评论,算是世家当中极清贵的那种。

 

海殇君再次召见郢书的时候是在元博,这里是以前北隅皇朝接见外宾的场所,之所以设在这里,当然不是海殇君突然醒悟说,哦,我们还有专门接见的地方啊,而是尹秋君的提醒,在此之前,这里早因战乱荒废了,还有人在这里养过马。

 

郢书身着蓝色宽袍,戴流云冠,一副少年文人的样貌,身材挺拔,举止得仪,让人见之生喜。

 

元博是古有建筑,其主殿设于二层高台之上,下圆上方,以主殿三面正门为中心,向下延伸三条通道,每条通道一共九十九级台阶,分三层,每层三十三级。

 

再次回到这里,郢书心中也不知是何心情。

 

大红的毯子铺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显得很是好看,只是台阶两旁的礼兵换了新人,说不定也没有换,以前也从未注意过这些人,后来也没有机会,可能是自己对这里的心态有了变化吧。

 

踏入正殿之时,左右两边跪坐于席的将领大臣都在打量他,有蹙眉的,有轻蔑的,有不解的,也有毫不在意的,这些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加诸在他身上,可是他却不能退,退了便是万劫不复,唯有前进才有生路。

 

展袖拱手行礼,极是正规好看,立于空大的殿中,面对善恶不辩的人群,他音色朗朗,凛然不惧:“下官,雍州柘城郢书,拜见将军,今,特奉皇上御令,传诏封赏以慰将军之功。”

 

一旁侍从捧过放着文书的木案。

 

“皇天厚土,宗祖在上,祐我北隅,国祚绵长,朕甚感欣慰,天成十八年,适逢天灾,百姓流离失所,……幸赖将军神勇,驱赶魔人,今特封将军镇东大将军,领冀州军民,兴建旧望。”

 

“将军,领旨吧。”

 

海殇君跪在上方,也看不出来他是跪坐还是在行礼,神情很是严肃,这封诏书与其说是封赏嘉奖,不如说是让你打道回府,他若是只图冀州,那又何苦占徐州、攻豫州,千里迢迢来这雍州。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念完诏书后,气氛一时胶着,郢书托旨以奉,可海殇君却并没有接旨的意思,殿中悉悉索索的有不少人议论,海殇君望了眼下方的文臣武将。

 

一红袍文官越众走出,展袖行了一个揖礼。

 

“在下青州渤阳许释,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解答。”

 

“渤阳许家,可是燕回三退敌的许家?”郢书故作惊讶,还要把人家祖上念出来,当年许家先祖为守青州,不让叛贼掌握徐州,带着一万军勇和三万敌军对抗数回,,三次击杀敌军守将,悍勇非常,后来被赐忠勇公,后代子孙多入营帐,虽不复祖辈英勇,但也能勉力维持不堕令名。

 

“正是祖上。”

 

郢书频频点头,说“解明兄颇有祖上遗风,不知有何事不明,还请讲来。”

 

“下官只有一问,数年前,魔人入冀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军身披坚执锐,愤然反抗,南征北战而今以历八载,遍经风霜,劳苦而功高,冀地苦寒,陛下何以忍心?且魔人虽退,但星火可以燎原,若是他日再来,长屏何守?将军骁勇,何不长居雍豫,一来守护陛下免受颠簸流离之苦,二来也显示陛下体恤功臣仁德大度,岂不美哉。”

 

这话听起来很是义正言辞,简单解释就是我们将军做了这么多,现在好不容易赶走了魔人,你们怎么能把我们赶回冀州呢?你知不知道冀州又冷又贫瘠,雍州就很好,我们将军要是住在这里,既能显示皇帝仁慈,也能就近保护皇帝,这不很好吗?

 

海殇君听了这话很满意,连连点头,反正只要能赖在这里,后面都好办。

 

可显然郢书不会让他如意。

 

“解明兄此言有差啊,当年魔人攻我长屏,数月不得,才转奔狮口,从冀州入我北隅,如此可见长屏稳固,而冀州更需设防,将军自冀州起,熟知民风民情,陛下派将军前去镇守,足可见陛下对将军的全权信任及殷殷期望,至于冀州苦寒,这却不知从何说起,冀地土肥,天下皆知,三江汇流,水源充足,百姓淳朴忠勇,故而才得将军这般人才,解明兄所言并不符实。”

 

本以为可以拿下主动权的许释听了这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本不是什么聪颖之人,此次也是靠着投奔较早才能在这殿上有一席之地,渤阳许家沉积已久,就这么认输,他不甘。

 

“话虽如此,可长屏关隘较之狮口到底更为重要,将军若弃长屏而守狮口,岂不弃陛下心口而护之手足?这般想来,如何心安?”

 

这就有些耍赖了,反正我就是不想离陛下远了,远了不好保护陛下呀。

 

“解明兄且放宽心,长屏之地天锡王镇守多年,甚为熟悉,其在任时,纵魔人悍勇,亦不能近,长屏无碍矣,然天锡王未至冀州,不见狮口,成败如何,我等无所料,可将军兵起冀地,举世皆知,此时将军守狮口,则魔人必不能进,天下大安全赖将军尔,而解明兄世代公卿,食君之禄,当明其理啊。”

 

这一顶大帽子一扣,许释也没法再说什么,总不能说,不知道那就试试吧,军国大事岂可儿戏,再做纠缠,就只能显得自己不明事理了。

 

这边许释败下阵来,海殇君蹙紧了眉头,到是右手边的一群从冀州开始追随的大将显得很放松,典型的就是一页书,在他看来,这压根儿不是事儿,能说得过当然好,说不过就算了,打得过就行,反正他只信一句:战场之上,才子何用?

 

反正就是要在雍州,他不信他们还打不过一个支离破碎的北隅皇朝。

 

去他妈的瞎墨迹。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持这样的想法,许释才下去,又有一文官起身而出,走到殿中,行了揖礼,说:“使君善言,我等不如,只是我实在不忍百姓难过。”

 

“哦,大人何出此言?”

 

“使君有所不知,裕昌四年,将军赶退魔人,雍州百姓夹道欢迎,其时城内早已破败不堪,将军开仓放粮,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知人善任,正法教民,方得如今安定,城内百姓爱戴非常,如今诧然离去,恐伤民心,不如待陛下归来,缓缓图之。”

 

反正就是现在不搬。

 

“将军高义,百姓淳朴,故而将军离去万民伤心,然大人可知,北隅皇朝雍州建都至今已二百余载,广施仁政,清廉公正,爱民如子,迁都赤城,多少百姓千里随行,吾皇每思及此,皆涕泪满怀,群臣劝之亦不能止。幸得将军驱逐魔人,安定雍州,眼下陛下回转皇都,赤城百姓追随如往,雍州故民既可返乡,多少亲族得以团聚,百姓岂能不喜,岂能不盼?”

 

郢书说到这里那文人反而奇怪了,既然这么欢喜,陛下就应该早归才是,而我们将军留在这里也是民心所向,都留在雍州岂不两全其美?

 

“陛下经此大事,迁转赤城,凉州宝地,人杰地灵,锦绣河山,物产丰饶。当地百姓对南迁之人犹如自家,分毫不见排外,两地风俗多有不同,可友爱之心无差,相处融洽。然听闻魔人已离雍州,携包裹卷,拖家带口,遥首北望,只盼能归故里。推己及人,将军兵起定内,抗魔之兵想必多是冀北子弟,他们离家多时,怎么会不思亲眷,不念故土呢?陛下深有所感,故而封赐将军冀州,于情于理,还望将军不要推辞。”

 

接连两战失利,海殇君的脸可以说是黑得非常难看了,底下众人也开始议论这样合不合算,更让他心底的一把火烧了起来,看郢书的目光也越带杀意。

 

他今日能坐拥整个北方,自然不可能全靠冀州的班子,可那是他的底牌,只有冀州的子弟仍在,他才能坐得稳,坐得舒心,只有他们才能全力支持自己,哪怕弑君,所以这人只说冀军,其余青兖二州后面追随来的大家,于他们而言,只要能保住自己现有的地位,这个位置谁人坐不是坐呢?只怕北隅皇室还名正言顺些。

 

此人乱我军心,悔不该让其上堂。

 

这边金鎏影也是急得厉害,频频示意尹秋君,可对方只是坐着,并不看他,那悠闲的表情真是气煞人也。

 

就这功夫,又有人起身与之对峙,你来我往,三言两语又败下阵来,简而言之,海殇君这边就是要留在雍州,不回冀州,皇帝回来他们好保护皇帝。郢书心里气苦,这哪里是保护皇帝,分明是魏候之乱重演,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一说,底下人反而不敢接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再言,岂不是承认自己是魏候?这罪名也太大,一群受儒教思想影响的文臣武将不敢答话。反倒是那些草莽出生的听不懂,叽叽歪歪的反驳了一句,“反正老子就是不走。”

 

说这话的人就是一页书,一旁的傲笑红尘虽然觉得无理,可也没有反驳,冀北起兵的那群将领,一个个无赖泼皮之相尽显。

 

实在无法,金鎏影只好出来打圆场,说:“吾乃兖州云台金鎏影,还请使君听我一言。”

 

郢书这时候才争辩完毕,多次胜战让其看起来有些激越,不复初时温良,言辞也显得伤人,他知道,他很可能回不去凉州了,所以越发显出一身傲骨。

 

“原来是兖州四奇的云台金家,令君祖上三公二丞,甚蒙皇恩,如今也要为这有负陛下所托之人发声?真是堕尽祖上威名,若是尔父在此,汝亦如此乎?”

 

这话听着真叫人尴尬,可是尴尬也要上啊。

 

“使君莫要激动,将军并非魏候,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使君现下如此冤枉我等,岂不叫将军寒心,平白生出许多嫌隙?将军并非不满冀州,只是雍州事多,现下还有许多并未完成,一事不烦二主,何不让我等先将此处整理完毕,再恭迎陛下回都?如是陛下不愿,我等愿退军兖州,以令心安,如何?”

 

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气氛也稍微有所缓和,金鎏影对自己也觉得有些满意,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人锁定的感觉,身为武将,他的直觉一向敏感的吓人,然后他就看见席中的尹秋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显然,尹秋君也看见他在看自己,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白痴。”

 

MD,突然有些手痒怎么办。

 

果然如尹秋君所言,郢书听了这话,笑了笑,说:“雍州虽造劫难,百年都城毁于一旦,然吾皇有工匠足以葺宗庙,有文臣足以复礼法,有大将足以守长安,何事不能成?冀北数度战场,经年平静终燃战火,而今却无人能助其祥宁,不知众将士听闻故土凋敝,父母妻儿在彼受难,心能安否?”

 

“既如此,使君何不快些恭请陛下进京,我等交接庶务,便即刻启程冀州,岂不甚好。”

 

“皇城历经战火,早已失去大都风采,修补费时,而将军居功至伟,岂可在此行大封之礼,事有缓急,赤城完备,又是行属,将军何不前往赤城,受天子大封呢?”

 

这下文人这边没有了声音,事情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可武将却坐不住了,前往凉州赤城,想得到美,越明岭,打往凉州还差不多。

 

叽叽歪歪的,越说越不像话。

 

这时一道清冷的讥笑声传来,在空旷的大殿上显得极是响亮,海殇君本就火起,听到这声音也是非常恼怒,他这人是越生气越阴沉,反而不容易发火的类型。

 

“堂下何人发笑。”

 

尹秋君越众而出,对着堂上的海殇君行了臣礼,双膝及地,以手扶额,叩拜之。

 

“臣,云天尹秋君拜上。”

 

这一下举座哗然,连高堂之上的海殇君也忘了生气,他虽有心称帝,却终无明示,所有跟随之人都自称下官,普天之下,只有对天子才能称臣。

 

“臣之所以发笑,实乃叛贼郢书太过可耻!”

 

本章小结:

 

【1】关于扫街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本文设定还是处于坊市隔离阶段,除了在固定地方和时间可以经商外,其余地方照理是不允许的,且干道之上,一般人是不允许行走的,皇家出行的时候,是需要清街的,主要是出于安全考量。但在具体操作上面是怎么弄,嗯,自己瞎想乱编的,真的赖得查资料了。

 

【2】护卫所是我瞎编的,有点羽林军的意思在里面,但有很大的不同。

 

【3】关于郢书的圣旨为什么不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XXXXX,钦此。第一是我查了一下,这个是明清时候的定制,以前也不都是这样的,基本是有什么事儿就开什么头。第二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开头,所以就擅自改了,对,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4】因为文中涉及豪门士族,所以谱牒是存在的,谱牒就是记录哪些地方有哪些家族的,还有些姻亲关系之类的玩意儿,有点复杂。总之,能在上面留名的,基本还算有名气,能修撰这个并被取得信任的,那就是世家公认的大家,所以尹秋君家在北方士族中名望很高。

 

【5】本章人物关系梳理

 

冀州定内:海殇君,年三十七,天乾,字蚁天;

         傲笑红尘,年二十四,天乾,

         一页书,年三十四,天乾,字百轮;

青州渤阳:许释,年三十,中庸,之解明;

兖州云台:金鎏影,年二十三,天乾,字昭穆;

兖州云天:尹秋君,年二十二,中庸,字荆衣;

兖州砚池:待续

兖州青梗:待续

凉州赤城:郢书,年二十二,中庸,字燕说;

 

 

 

【沙雕段子】关于剪发

为了祭奠我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6000字啊!

我要报社!!!!

段子:

一日谈无欲在整理以往美妆照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保持三七分很久了,这样做实在不像一个时尚达人该有的做法,他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换个发型。

于是他边翻看照片边思考自己该换个什么发型。然后一张初中时的厚刘海照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办?就算时隔多年,妹妹头和双马尾依旧戳中自己的萌点\(//∇//)\

“喂,公孙月吗?”

“恩,最近打算换个发型。”

“剪个刘海吧,你有什么推荐吗?”

“恩?空气刘海,那不是女孩子的吗?男生也弄?”

“哎,我不是有男女之见,哦,剪短一点,然后炸一下就很好看是吧。”

“那就说定了,试一下。”

刚打球回来的素还真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话,把球往角落里一丢,拉了个凳子坐在谈无欲对面。

“打算试什么?”

“没什么,打算换个发型,换种心情。”

“哦哦(´-ω-`)~  那你打算换什么样的?”

“剪个刘海吧。”

“那可以啊,你初中时不就剪了的,打算什么时候剪?”

“恩,”谈无欲思考了一下,“明天下午吧,公孙月说她那时候有时间。”

“你们约了一起剪?”

“那倒不是,她有一家理发店推荐我,明天带我去。”

“不是吧,剪个刘海还去理发店,来,哥给你剪。”

“呵!”

“来嘛来嘛。”

“拒绝→_→,奏凯╰(‵□′)╯,不要拉我ヽ
(≧Д≦)ノ”

一小时后

“喂,公孙月吗?”

“哦,那什么,明天剪发的事儿就算了吧。”

“没怎么,就是先剪了。”

“恩,感觉……没有很空,有一点炸……最后很气!!!”

“MD,素还真你居然还敢给劳资拍照,死来!!!”

“师弟师弟,冷静,冷静一点ಥ_ಥ”

“师弟师弟,别别别,会死人的,啊――――”

“砰……”

……

“喂,无欲,还在吗……”

“喂?在吗?”

……

今日的公孙月依旧不理解他们师兄弟的感情。

(完)

天赐良缘(1)

本章让我心虚到不敢打CP tag........

 

章一:冠礼

 

自海殇君屯兵溱湖口以来,已有两年有余,荆楚之人早就习惯对岸翻飞的军旗,除去最开始那几月的人心惶惶,似乎海殇君的这一行为并没有给对岸的生活带了太大的影响。是了,有长江天险隔着,他们那群北地之人,怎会水战?

 

这样想来,似乎也不觉得对岸之人的可怖了,反正他们过不来,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魔人那般厉害,不也下不来扬州吗?

 

在这个乱世里,吴越之地就像一块与世隔绝的蓬莱仙岛,一条长江将外边纷繁复杂的事情统统阻断,吴越中心的建邺城更是一片笙歌燕舞,安宁祥和。城西的闹市,来往货商摩肩接踵,东湖的莲池,采莲女子的软语歌唱,城南的楼坊,稚子幼童走街串巷,手持竹条相互搏击,挣先竞扮历史英雄。

 

唯有城北,庄严大气,宁静肃穆。

 

一座偌大的园子内,众人跪坐于席,并不出声,金簪锦衣,高冠华服,一看便是富贵之家。高堂西阶之处,一中年男子着墨蓝宽袍,戴玄色小冠,站立一旁,其下一少年采衣散发,堂下赞者高唱赞词,歌毕,以帛束发。其时一小童端过澄黄铜盆,双手奉于头顶,内中浸泡兰花的净水竟分毫未动。

 

墨蓝宽袍的男子在盆中净手后,从立于一阶的有司手中拿过淄布冠,走到采衣少年面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受考惟祺,介尔景福。”男子声音并不很大,但却由于屋内过于空旷,显得很是沉稳,一种名为肃穆的气势让在座观礼的宾客不由得保持安静,屋内的壁灯明晃晃的点着,即便是白日,也显得有些阴沉。

 

淄布冠由男子亲手为采衣少年戴上,又退回西阶,而后赞者高唱:“揖。”

 

采衣少年双手交叠上举,手背扶额,对着前面层层叠叠的享受着香火供奉牌位行了一个揖礼。

接着赞者又唱:“跪。”

 

一小儿将棕红绸垫放置在少年前面,少年高举至额的手并没有放下,宽大的衣摆垂条而下,挡住了他的面容。

 

席间有一男子,不耐久坐,又好奇今日主人公的形容,便倾身以望,如此动作本应引不起什么大轰动,可是他上手边的老者却极为不喜,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颇为浓重,男子心中不愉,跪坐的身子簌然直起,抬脚便是要走,可却被坐在他们中间的青年给按下了,见自己大哥这样,地理司也忍下了,偏过头去不看堂上,只见坐他下手方的三弟身虽挺拔,可双眼却早已闭上,显然已和周公相会,四妹更是神色不愉,低着脑袋在抠竹席。

 

这一打岔,堂上一冠礼已成,一身着明黄轻衫,以缎带束半发的少年越出席位,替采衣少年收敛衣物,齐进宗庙内室。

 

一离开众人视线,谈无欲扶着素还真的手立时便撒开了,任那色泽靡丽的采衣逶迤落地,好在室内铺有席垫,不然赶来的奉丹非得心疼死。今天是冠礼,他又不敢坏了规矩给他主子换衣,只好让那些小幺儿快些把该用的东西送上来。

 

冷水心早就候在一旁,手捧木案托着一件墨色玄袍,偶有闪烁的金丝提花让其看起来很是不凡。素还真踱步过去观看,嘴角含笑,说:“真是偏劳吾弟了。”

 

谈无欲并不领情,踞坐在一旁,寒山意替他揉着腿并不理人,也没兴趣与他斗嘴,这该死的跪坐,人腿都坐麻了好吗。

 

“哼,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你给我记住了。”

 

“秀禾稳着些,别撒了香汤。”一旁的奉丹指挥着小童侍女将东西弄好,听着这话笑着回到,

“哎,好二公子,你快些起来与我家公子换衣吧,莫让宾客们等急了,赶明儿我一定和公子一起到无欲天中拜谢,万不让您百忙一场。”

 

听着这话谈无欲眉一挑,一个不屑的眼神瞟了过来,说:“感情我就是为得这份厚礼来的?”

 

在座的早就习惯他谈二公子的棱角,也没人真把这话放心里,到是一旁的小鬼头向来能言,毫不示弱非要斗嘴:“哎呀,二公子这么忙活自然因着与我家公子兄弟情深,都怪奉丹不会说话,提什么厚礼,反而显得大家生疏了,想是到时候回一句谢就足够了。”

 

“谁与他兄弟情深了?我不过是不稀罕罢了。”谈无欲走到冷水心旁边,瞟了案中的玄衣,抬脚踹了在一旁素还真,“站好!”

 

素还真无奈,瞥了眼小鬼头,摇了摇头,小鬼头见自家公子的眼神也不在意,皱了皱鼻子做个怪相,到一旁催促人去厨下拿茶来。

 

谈无欲替素还真解了腰封,随意丢给奉丹,采衣离了腰封的束缚,便散落开来,谈无欲又只好一点一点将这宽大的衣服剥离素还真的亵衣,拿过冷水心奉上的玄服,百般不情愿的替他穿上。

 

“哎,无欲,你替为兄选的衣服着实好看,只是有些行动不便,现在又要麻烦你替我穿上,真是让我好生愧疚啊。”

 

素还真打趣,早在行冠礼之前他就知道,谈无欲必定不会替他准备几套好过的衣袍,所以看见迤逦到近乎花哨的采衣和厚重难行的玄服时,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这漂亮的衣物穿戴起来也是如此麻烦,不过他无所谓,反正冠礼这天,礼服都是弟为兄衣,他只用做个架子就好。

 

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吾弟。

 

真的好想打人啊,谈无欲想,然后也确实如此做了,好不容易系好腰封后,起身瞬间抬手给他一拳。

 

素还真衣袍厚重,闪避不及,只好生受了这一拳,好在谈无欲也分得清场合,出手并不很重。

 

奉丹收拾着采衣,急得跳脚,却被一旁的冷水心压下:“还是少说两句吧,赶快脱冠去前厅要紧,否则宾客该等急了。”

 

奉丹扶着他公子,不情愿的住了嘴,谈无欲顺势替他除了淄布冠,接过旁边小狐的拧好的帕子,递给他,“擦擦脸吧。”

 

一小幺儿小心翼翼的将水捧着,动也不敢动,鎏金铜盆里散着几朵的时令花朵,闻之满面馨香。素还真擦完脸,长叹一口气,将帕子丢在水盆中,起身离开,谈无欲揉了揉退,只得紧随其后离开内室。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受万年,永受胡服。”加皮弁。

 

素还真如先前一般再次跟着赞者的唱词依次拜礼,礼毕,谈无欲再次跟着他进内室,内中奉丹,冷水心早已将所需物品备好,等谈无欲将宽袍常服替素还真换上后,紧着便是喝了碗茶汤,又烫又苦,真是磨煞人也。

 

“接下来的醴冠礼麻烦二公子替我家公子挡酒了。”

 

不待奉丹唠叨完,谈素二人便出了内室。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加爵冠。

 

三冠礼成,八趾麒麟将素还真带到族中老者一边,众人也齐声开始道贺,未几多时,素还真便由族中长老赐字“清莲”。

 

跪坐在一旁的圣踪闻得表字已定,手执酒杯,起身便向人群中心走去:“恭喜贤弟喜获表字。”

 

旁边童仆赶忙给耳杯中倒酒,素还真见来人是圣踪,宽袍展袖回礼:“世兄客气了。”说着便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八趾麒麟拉着素还真一一席间的长者敬酒,而年龄相当的来客,近些的,身份相当的,便由谈无欲接待着,稍远的,身份有差的,便由同族的其他兄弟姑嫂接待,人虽甚多,席面倒也显得不算慌乱。

 

这边是“……崔兄这是何话,两年不见,我如何便认不得了?难不成秣陵的蜜桃世兄是不打算带小弟一品?还请快快入席……”转头那边又是,“义昌兄可是好久不见,老大人近来可好……”

 

……

 

公孙月坐在席间,看着不远处的谈无欲在那群人中间寒暄,也凑了过去,星眸含笑,双手持杯以俸“咦,今日世兄家如此盛宴,小妹我怎能不敬贺一番,还请世兄万别弃嫌,定要满饮此杯呀。”

 

谈无欲被人接连敬酒,若非提前喝了杯荞奚苦茶,现下早醉了,闻得身后有人呼唤,也不查,回头见对方血红的绫带束着个男子发髻,一身鲜衣,不是那人称缭蒙四郎的公孙月还能是谁?

 

还不待谈无欲回答,地理司便带着自己三弟东方鼎立一起过来敬酒,醴冠礼每家只能敬主人一杯酒,免得主人酒后失仪,可谈无欲作为一个陪酒的,他没有放过的必要啊。

 

一见地理司前来,谈无欲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展颜开怀。

 

“今日酒多,世兄且饶我一回,待宾客兴尽,我请众兄妹在无欲天一叙,到时候便是喝上一夜我也是奉陪的。”谈无欲一双眼睛自来生得极好,现下双颊绯红,一袭明黄轻衫更是衬得人肤若凝脂,白皙俊俏,地理司自小与他相争,本是不愿放过他的,可难得见他今日这般服软,一时之间到是心猿意马起来。

 

旁边的东方鼎立不懂他二哥的那点小心思,只觉得这小子又要不给他二哥面子,便拉这个脸,耳杯前俸,“贤弟莫要推脱,今日尔兄佳节,我等不庆祝一二岂不显得失礼,还请满饮此杯。”

 

“这……世兄赠酒原不应辞,只是愚弟我……,还望世兄看在我们自幼相熟的份上容我日后赔罪如何?”谈无欲有些为难,蹙着眉头,心中暗叹,都怪素还真,可能怎么办?

 

“三哥,我看无欲也快醉了,这顿且先记下,等明日,我们一起再去好好的闹他一回,定要将他珍藏的万年果酒弄出几坛来,二哥觉得如何?”公孙月也知道好友与自己二哥的嫌隙,这事儿压根不出在三哥身上。

 

谈无欲也是双手合揖,笑容满面,这般形态确实是地理司平生仅见,可能真的是醉了吧,地理司心里有了计较。

 

“不过喝酒而已,什么时候不是喝。”地理司按下东方鼎立的手,又说:“现在非要谈贤弟饮,到显得我们做兄长的不体谅人了,只是谈贤弟向来事忙,这酒还是定下日子才好啊。”

 

这下公孙月也不好说话了,谈无欲放他地理司的鸽子的次数,怕是整个建邺城的人都知道,虽然她在这事儿上是站在好友这边的,但平日里提起也是颇为丢脸,今天他二哥这般说话,她也没有辩驳的余地,平日造孽多了,合该人家不信。

 

“定日子到显得生疏了,左右不过咱们几个相聚,世兄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拿了名帖上门便是,近来客多,若是定了时间,我的小院怕是要装不下了。”

 

“好啊,那我等便择日拜访,到时谈贤弟的好酒可莫要舍不得哟~”

 

地理司说着便笑了,配上左脸上的面具,显得很是怪异,刻意削断掩盖的长发被风吹起,若不是早知昌平候家二公子生来面目有疾,此番姿态倒也有几分潇洒的意味,寒山意心底评价。

 

“一定一定,寒山意,带世兄去内间歇息。”

 

“公子这边请……”

 

寒山意带着地理司等人往内间走去,公孙月折扇一挥,暗地里比了个二的手势,谈无欲一扬眉,勾了嘴角,同样的笑容,比之刚才的乖巧,却更多了几分意气,引人注目。

 

外边谈无欲继续招呼,内中冷水心却是喜忧参半,大公子今日冠礼盛大非常,建邺城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几乎都来了,这便罢了,就连远在疏楼的龙家,秣陵的崔家,商余的尹家也在半个月前便给了书信相邀。

 

大公子是地阴,十五而冠,自家公子比大公子小一岁,是中庸,十七而冠,不知到时候府上是个什么光景,若是大人执意偏爱大公子……

 

哎,要是公孙小姐再大一点就好了,自家公子向来与她交好,即便日后不能继承家业,嫁给公孙小姐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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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1】冠礼古时候是男子满二十的成人礼,意味着告宗庙可娶妻生子了,本文古风ABO设定,地阴=O,十五而冠;中庸=B,十七而冠;天乾=A,二十而冠,男女相同。

【2】三冠礼的唱词是选自《仪礼·士官礼》,我不要脸的剽窃了。

【3】关于换服这事儿可能是兄弟可以帮忙,但不强求,非得要兄弟来做是我瞎编的,别信。

【4】醴冠礼是长者带着才行冠礼的人一席一席的敬酒,认人,是不是只能敬一杯,是我瞎编的,别信。

【5】关于取字,对,没错,基本就是他们称号的简称。

【6】本章人物关系梳理:

     建邺:八趾麒麟;长子素还真(清莲),年十五,地阴;次子谈无欲,年十四,中庸。

     缭蒙:邓九五;长子圣踪(兰若),年二十一,天乾;次子地理司(星高),年十七,中庸;三子东方鼎立,年十五,中庸;长女公孙月,年十三,天乾;

 

 

 

 

【傲谈】天赐良缘(序)

避雷:本文没大纲,没结局,除了一个脑洞外什么都不保证;

          本文,嗯,古风版ABO设定,但可能(只是可能)并不是AO走向,涉及生子(*/ω\*)

          本文出现的职官制,地名,都是瞎编的,千万别信,当然,也有可能涉及借鉴,如果与大家认知不符合,嗯,就这么着吧,我能怎么办呢……

 

序:

 

天成十四年,雍州,豫州两地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朝廷开仓放粮十万石有余,救济百姓,适时天锡王与上有争,有所不查,财粮下放所经官吏层层盘剥,余者十不足一,岁终严寒,百姓饥馑之势不能免,流民千里,二州饥饿受寒致死者十之三四,恰逢北地魔族因寒南下,天锡王携雍州大军应敌,据敌于长屏关外。魔族首领不能抵,转而东奔,攻狮口,冀州牧不能抵,魔族遂率大军盘踞冀州,以虎狼之势克兖州,夺青州,同年六月,取豫州失利,隔长江以望扬州。

 

天成十七年,魔族再次出师豫州,此时皇室之争已臻白热,天锡王率西北大军据守长屏,上于年初三次令其回师以守舂零,天锡王拒而抗之,上欲亲征,群臣恐其生变,命丞相玉阶飞前往安抚。

 

相与天锡王于安亭相会,天欲雪,漫漫十里不能停,天锡王居上坐,并不出亭以相迎之,丞相怒而叹曰:故友再见,物是人非。天锡王闻之,怅然偌久,起身而迎,遂相和如初。

 

年初二月,魔族进舂零,舂零扼守太行山,天锡王据险而守,魔族久攻不能取,未几,有细作传言,歌曰:凤凰凤凰,前者为王。凤应为先,凰并非元。

 

大战三月,天旱多时,魔族进攻之势渐弱,天锡王回京述职,与上多有争议,不令其返,魔族之中突有一奇人极擅攻城,度其时而攻之,众将不能守,舂零破,豫州失守。

 

朝中大乱,战和之声争执不下,上与天锡王于祥和殿密谈数日,后不复议战和。

 

天成十七年六月,上薨于长庆宫,太子北辰元凰继位,安庆王,天锡王辅以监国。

 

豫州已失,雍州沃野千里,无陷可守,天锡王定议迁都凉州赤城,丞相玉阶飞附议。

 

魔人盘踞冀州,烧杀抢掠无一不做,几多征兵夺粮,民不聊生,冀州勇士海殇君携其族人愤而抗之,其时魔军久攻舂零不下,惫怠非常,不能敌,待其夺舂零,定雍州,蚁天军已据冀州,以青兖二州燕云十六关为屏,独占一方。魔人数次攻伐,不能取。

 

如是天下几分。魔人占雍、豫州,以舂零,鸣岭为屏,蚁天军拥冀州,以青、兖二州燕云十六关为障,北隅皇朝困守凉州,原荆州牧疏楼龙家,原扬州牧八趾麒麟,原昌平候邓九五,三家分两州,鼎足而居。

 

旧历裕昌三年,魔族与蚁天军战于徐州蓼城,魔族大将不敌蚁天南中大将一页书,战死沙场,陆路中心徐州落于蚁天军,乘胜追击,骠骑将军傲笑红尘破舂零,进豫州,直逼魔族退出长屏关外。

 

旧历裕昌五年,蚁天军一统长江以北,岁末嘉庆,海殇君登威山告天,果降大雨,久旱之灾终得缓。

 

旧历裕昌七年,海殇君屯兵溱湖口,命征南大将佛剑分说镇守,隔长江以望柴益,吴楚之地一时人心惶惶,荆楚疏楼,建邺八趾,缭蒙邓九五,亦几多思量,三家一时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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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玄学求一只 霹雳无双 里的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