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掩红枝

霹雳金光双修党

【酆温】少年情事(上)

本文CP:酆都月x神蛊温皇

大体内容:少年酆都月和茂年神蛊温皇,也可以算是酆都月一个人的暗恋史。

文章字数一万六到两万,是个极短篇,可放心食用。

                                                 

 

酆都月以前不叫酆都月,叫什么呢?他不太记得了,约莫是什么小宝,发财之类的吧,名儿应该都挺吉利的,命却不大好。

说命不好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那些无忧无虑长大成人的,他的命自然显得多舛,但若比起那些死在战乱上的人,他又算得上幸运,至少,他还有条命,并且好手好脚,精神正常。

是什么时候改名叫酆都月的呢?他也不太记得了,估计是在杀手界闯出一定名堂后别人给取的,毕竟这名儿有点文艺,他又没读过多少书,哪里想得出来。

琉璃瓦上月,酆都鬼门开。

他觉得挺好听的,应聘还珠楼的时候,便自报家门——酆都月。

神蛊温皇眉一挑,留了。

 

酆都月进还珠楼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天下第一楼的称呼,甚至于楼都还没有,只有个挺大的院子,和很宽广的地皮,到处都是树和杂草,看起来和什么杀手组织完全沾不上边。

那后来是怎么成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呢?

说来可能不信,但却还真是巧合,巧妙的契合。

神蛊温皇个性疏懒,本来不爱搞这些,可是形势比人强,接二连三的挑战和两个损友带来的麻烦,让他也只能深感人力有限,就花钱招了些人给他卖命,只当买个清净。

可率先到来的酆都月显然会错了意,面对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神蛊峰却不干事儿,领银子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的现实,自小苦大的酆都月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替别人。

还珠楼待遇不错,神蛊温皇人不算好相处,但也不难处,而他,想待得久一点。

趁着某个日晒三竿的时候,他进了神蛊温皇的院子,和他提了个建议,建议把这些人送出去挣钱,白养着实在太浪费了。

温皇不说话,大冷的天儿还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儿,扇子下的璎珞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酆都月觉得自己的心就是那璎珞坠儿,忐忑不定。

自己,是僭越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开始酝酿接下来的措辞,怎样打消神蛊温皇的疑虑。

温皇眯着眼,放了扇子,斟了杯茶水推到酆都月面前。

酆都月慌忙接过,却不敢喝。

“其实,这地儿也不是我的。”

他心下一惊,顿时觉得事儿要不好。

如果对方是老板,这建议大概还有几分可行。

可对方是个伙计,面对这样自作主张的下属,其结果,可想而知。

内心暗暗叫苦。

“这里的主人名叫秋水浮萍任飘渺,我俩不过隔得近些,他托我管管罢了。”

酆都月放下杯子,给神蛊温皇斟满,温皇道了声谢,捧起了茶杯,却是不饮。

“我对庶务不甚精通,到是累你想着,你的想法我会找时间和他说,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你看这样成不?”

温皇不发疯的时候,大多还是很好相处的,温温柔柔的语调,有商有量的说事儿,既不故意呛声给人没脸,也不答非所问左右推脱。

酆都月很是受用。

于是他立马答应了。

本来也就随便建议一下,成与不成他都不太关心,反正他也是拿钱做事儿,至于主家如何,只要不拖欠工资,谁要在意那么多呢?

 

 

过几天果然来信儿了,不过不是神蛊温皇,而是那号称常年在外的主家,秋水浮萍任飘渺回来了。

那是一个日头挺大的中午,即便是冬天,也有些热。

任飘渺站在空地的树上,穿了件白色的袄子,看起来本应有些臃肿,可是当人真正站在那里的时候,却又觉得潇洒极了。

原本神蛊温皇招揽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空地上,大家都仰头看着任飘渺,悉悉索索的开始吵闹,议论那站在树顶装逼的人是谁。

百里潇湘到得比较早,看了眼那装模作样的人后,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神蛊温皇呢?”

百里潇湘和酆都月前后脚加入还珠楼,两人功夫差不多,也比较聊得到一块儿,是以在一众江湖子弟中,关系稍好。

“不知道。”

“你不知道?”百里潇湘似乎有些吃惊,“那可真是神了。”

酆都月没有理会他若有似无的调侃,只把树顶上的人望,神情看起来很严肃,把百里潇湘给镇住了。

那人很重要吗?

事实上,当时的酆都月只是突然觉得这白色也怪好看的。

人群中气氛开始躁动,然后突然出现一股极强的气劲儿,在场众人功力稍弱的当场就被撂翻在地,酆都月也是内息一滞,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吾名——秋水浮萍任飘渺。”

人在数丈之外,声却临近耳畔,这个人,是高手。

任飘渺从树上缓缓落下,踏着冬日的阳光向众人走来,山顶寒风烈烈,卷起那人宽大的袖袍,却带不走那凛冽的剑气。

他一步一步靠近,速度不快,却极稳,随之而来的气劲也越强,在场众人纷纷屏息以抗,拒绝因功力不及而做出屈辱的姿势。

酆都月悄然握住剑柄,一双眼睛紧紧锁住前方的人影,打量着自己胜过对方的可能。

结果却是:零。

很无奈,却也很现实。

月饮出鞘,单膝下跪。

“独饮西楼酆都月,参见主人。”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心惊,任飘渺收回气劲,穿越众人,急速而过,眨眼便到空地的高台之上。

 

任飘渺居高临下,眼神睥睨而过,现场一切落入眼中,却没有一件印入心里。酆都月周围的人看见他的举动,都稀稀落落的跪了下来,说着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嘈嘈杂杂的,听得也不甚清楚。

百里潇湘看见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似乎有些鹤立鸡群,可要他跪下称臣,又有些拉不下脸,只能尴尬的站在人群中间,直直的把看台上的人望,和个愣头青没什么两样。

任飘渺没有说话,似乎刚刚强大的气场只是一个幻影。

看见百里潇湘没跪,一些人难免就暗自思考起来。其中有个莽撞汉子倏地站了起来,眼带挑衅,对着看台就喊,台上小哥,姓甚名谁,何故来我神蛊峰?

任飘渺没理。

众人见状,又有三三两两站了起来,和着那汉子一起质问,台上的人还是没理,又七八个人站了起来,左一言那人谁啊,右一言他厉害吗,更有的直接放肆道,长得还挺俊的。周围哄笑一片,原本跪下的人到是起来了一多半。

气氛再次回归闹市场。

百里潇湘回身看了看,可惜却只能看见出鞘的月饮。

他,还跪着……

听着周围的质疑嘲讽和一些不合时宜的荤话,百里潇湘忍不住皱了眉头。

“还有人吗?”

“……”热闹的气氛一滞。

“有啊,这里这么多人,小哥你看过来啊!”说着还自以为帅气的吹了个口哨,满面猥琐戏谑之意。

“那吾,再说一遍,”抬手指剑而出,无双剑气缓缓落下。

温热的血迹溅到百里潇湘的脸上,一声惨叫响起,细密的剑气快速而准确的划过,一时间在场惨叫连连。

血落黄土,耳肉落地,酆都月握剑的手一紧,确是一言不发,以最恭顺的姿势来展现最绝对的臣服。

……

“吾名,秋水浮萍任飘渺。”

 

 

那日短暂见面后,任飘渺便发布了他的第一个命令,让酆都月带着众人进行了一个买卖,围杀金爵山庄的二庄主。

带出去46人,回来的却只有酆都月一个。

金爵山庄并非什么大型组织,能力也不强,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伤亡,有人对这次的任务提出质疑,但任飘渺却没有给什么答复,到是酆都月主动提出自罚三个月的薪水,任飘渺倪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允了。

众人也对这次事件不再过多关注,但没过多久任飘渺又做了一件事儿,他给酆都月演示了一套剑法。

有心人看出其中的玄机。

部分选择作壁上观,部分选择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的人,有些出走,有些挑衅,还有人挑拨构陷。

出走的没人挽留,大家好聚好散,挑衅的就比较惨了,直接命丧月饮,至于那些挑拨构陷的,任飘渺没理,等酆都月知道后,他放下月饮剑,到任飘渺面前认错。既不反驳,也没辩解,好像说的人不是他一般,任飘渺对他的态度处于两可状态。他喜欢进退举止有度的人,但又不喜欢太有度的人,

矛盾的思绪被日后凤蝶简单粗暴的解释为两字:犯贱。

挑拨构陷的人见自己的动作没起到效果,心里难免惴惴不安,等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酆都月一手飘渺剑法恣意非凡,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直接化为惊惧,不少人开始为自己当时不理智的行为感到后悔,开始想要和这位新秀套近乎,交陪一二。

可惜酆都月拒绝了。

不断接单杀人的状况持续了两个多月,原本松散的组织经过一轮一轮的淘洗,变得精炼强悍起来,任飘渺觉得很满意。

开春的时候,这个位于飘渺峰的组织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行走江湖久了,这样有效率的组织慢慢也就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放开门户做生意,于是任飘渺把自己以前如何与人定生意的方法给了酆都月,酆都月果然不负所托,没多久就琢磨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子。

任飘渺清闲了。

他觉得酆都月是个人才,哪怕有时候并不得他的心意。

 

既然做了负责人,那下面人的求见谈话,也就不能再像以往一般随意拒绝了,毕竟一个组织办事儿,关系太僵就会变成光杆司令,起不了大作用。

酆都月打开了他小院的大门,开始接见带有各种目的的人员。

任飘渺对此没什么表示,这种默许的态度变相的提高了酆都月的地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进出小院,原本单人住还稍显空旷的院子不得不加阔成为二进,后来又成为三进。原本单人也可以搞定的生活不得不配上更多的人员来帮助自己进行打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改变,原本浪荡的江湖子弟居然也有几分雍容贵气起来。

 

等到院落中的枫叶开始变红的时候,酆都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神蛊温皇那里了。

推迟了和百里潇湘的会面时间,酆都月特意从自己的藏宝库里挑选了一件上好的碧蓝色发带,那是冰蚕丝做的,触手温凉,加上是蜀中名家所绣,做工精致,别出心裁,是以价值不菲。

这发带是酆都月在川渝出任务的时候见的,当时还没被绣好,冰蚕丝难得,不少人喜欢将其融入自己的兵器里,加强武器的韧度,酆都月自己的月饮剑就加过,但不多,那时候没钱。在知道有人用天蚕丝做饰物的时候,他只觉得真是浪费,还不如融了剑里好。

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刻意在当地多待了一天,找到那家负责编制的店铺,打听是否可以以二十金的价格买下那根发带。店家到是很想卖,可这东西却不是这店家的,他们也只是替城东门的许家大户编织,还说那家公子是个极风雅的人物,听说冰蚕丝有温凉消暑的作用,特意寻来以备苦夏的。又说如果少侠有意,或可前往游说。

酆都月穷苦出身,理解不了这些精致的生活,只觉得这许公子真是不识货。

城东的许家是川渝地区有名的大户,他们又不缺这二十金,自然不会出手相让,酆都月虽杀人取财,但也不是流氓土匪,人家既然不愿相让,他也不好强夺,只觉得可惜了,好好的物什居然被人用做装饰,实在是奢靡浪费之极。

在出许家大门的时候,酆都月迎面碰上个故人,是当年离开的那群人之一,端看他的服饰,居然成了这家的护卫,命运果然奇妙。

酆都月看见了他,他自然也看见了酆都月,但两人本来就不熟悉,也就没有打招呼的必要。酆都月面无表情的走过,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到是那人簇紧了眉头,望着酆都月离开的背影,匆匆往府内走去。

第二日清早,推门便有人守在门口,手里捧着小紫檀香木做成的盒子,上面镶嵌着碧玉芙蓉花,雍容的花朵却开得清雅,淡淡的木香仿佛是那馥郁的花香,这样的精品用来装一件发带,实在是浪费了。

那店家从昨日的老头变成了一个韶华犹存的妇人,妆容得体大方,简单介绍自己的来意,便将礼物留下,酆都月收了,回了屋里,没过一会儿,那位故人便上门拜访,退去了家丁的打扮,一袭短打一把佩剑,眉眼中带着几分戒备。

“一别数月,阁下别来无恙。”

酆都月拿起瓷杯,斟了酒,说“确实久见了。”

那人落座,虽然还是旧时衣着言辞未变,但气质却变了许多,原本独来独往的肃杀变成了客套的圆融。

上位者的气场啊。

“川渝名城,美景无数,未知阁下前来,怠慢了。”

酆都月沉默,他其实不太想见到这位故人,想来是昨日的登门拜访,让他警觉了,“客气了。”

“昨日阁下登门寻求冰蚕丝,我家少爷喜爱非常,未能及时答应阁下要求,老爷知道后,仰慕先生才能,特命我送来,还请不要因此事产生芥蒂。”

“贵府主人客气了,酆都月来此是为他事,只是偶然听闻贵府少爷怀有冰蚕丝,恰好吾之月饮也需要一味铸材,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原来如此,我家老爷向来乐于助人,阁下既有所需,那这冰蚕丝就送与阁下了,不知阁下还要在此处待上多久?来时未曾接风洗尘,还望去时能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行程已定,怕是不能接受盛情了。”

“如此,那吾便不在打扰先生了,请。”

“请。”

没过多时,酆都月便将发带拿到铸造所,打开一看,果然漂亮异常,铸造老板连问三次确定吗?酆都月思考良久还是忍了下来,另用其他稍显劣质的材料代替了它,而这发带也一直被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会舍不得了?

酆都月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神蛊温皇的脸,那人长相文弱,一头青丝甚为可观,那人喜好蓝色,常年碧蓝长衫,风姿秀雅,若是用着发带绾住长发……

不知为何,酆都月突然心虚了起来。

但不管再怎么价值不菲,那也只是相对而言,这样的礼物送给熟人尚可,但若是送给神蛊温皇,却显得有些亲昵了,尤其是以酆都月现在的身份而言。

 

神蛊温皇的小院离他们这群江湖人的院落不远,稍稍动腿就到了,相比于酆都月的满园红枫,他的小院就显得多彩极了,高大的桐树,鲜绿的刺槐,淡雅的雏菊,还有好些酆都月叫不出名儿的植物。

同样是日晒三竿的时间,酆都月进门的时候,受到温皇院里的女孩儿们的问候,大家都叽叽喳喳的问,先生许久未见了,最近去哪里了?

无论几次来,酆都月都是很不能习惯这样的热情,众女纷纷掩住嘴角,看着这位青年红了双颊。

神蛊温皇是知道他要来拜访的,在小花园内设下小宴,酆都月走下回廊,看见凤蝶赖在温皇旁边,不肯离去,温皇似乎在劝她,可惜小姑娘不肯听话,酆都月暗道失策。

温皇对凤蝶一般都是纵容居多,腻歪了几下,到底是凤蝶得胜,旁边照顾凤蝶的姑娘很快就拿来了新的座椅。

“近来事忙,许久未曾拜访先生了。”

酆都月敛衣而坐,旁边的姑娘立马斟了一杯茶,清亮的颜色,浅淡却持久的香,带着不易察觉的甜味。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嗜甜。

“组织才起,难免事多,这般事忙还亲自过来,劳烦你惦念了。”

“先生客气了,”酆都月将茶杯握在手中,那是曜目天星瓷,触手温润,杯中白杭菊在底部缓慢绽放,“前段时间,吾前往川渝,路过成记秀庄……”

凤蝶吃了一杯茶,又将小手伸向桌上的糕点,温皇抓住了她的小手,说:“吃这么多甜的,你的牙齿要长虫了。”

凤蝶嘟了嘟嘴,细声细气的撒娇:“再吃一块好不好?”

温皇摇了摇头,声音很温和:“要听话,刚刚是怎么答应的?”

凤蝶不说话了,神情恹恹的坐在一边,手里捧着她专用的小杯子,一只荷叶边的汝南白玉嵌金花饶蝶双耳杯,有市无价,别家视若珍宝的物品,却让一个小女娃拿在手中喝茶,酆都月一时如鲠在喉。

以前的日子太苦,所见也大多有限,现在好过了,但长在底层的生活经历却限制住了他的眼光,一束冰蚕丝,在他看来是不可多得的铸材,可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件消暑的物品。以前没有在意,或者说在意了也不察觉不到,可是现在呢?

酆都月的眼光随着温皇的动作落在凤蝶身上,温皇拿起一旁的云锦软缎,替女孩擦嘴,小女孩很乖的扬起了头,黑亮的长发左右晃动。她头上的发饰很少,只有几枚珊瑚珠串和两支银制的蝴蝶小梳,物件平凡,可却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衬得本就玉雪可爱的女孩越发精致可人,简约却并不简单。石桌上随意铺上的桌布,也是蜀绣中的精品,更不用提他们的穿着吃食了。栽种在回廊角落的盆景,不远处的人工小湖和建立其上曲折廊桥……

这里是神蛊峰,离苗王宫最近的高山,这般大肆修建,钱财就不必再提,怕是身份也非同寻常。听闻神蛊温皇与现今的孤鸣皇室相交甚好,又是苗疆战神的挚友。

云泥之别。

神蛊温皇给凤蝶擦脸,将云锦软缎随意放置一边:“见笑了,凤蝶年幼,难免贪嘴。”

酆都月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初次相见神蛊温皇的时候,那时的他,穷困,一袭短打,手中除了月饮再无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物品,可即便是自己珍爱的月饮,在那人眼里,怕也是不如他家姑娘的一只茶盏,一串珠簪。

“哪里,小姐一片天真,稚弱可爱。”酆都月连忙回应,可气势却不如刚才那般从容,温皇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却没有在意,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用称赞她了,再夸就要上天了。”温皇打趣,凤蝶却不开心了,她最近在换牙,缺了门牙后说话漏风:“我一直很乖呀。天天都有按时起床和写字,义父上次还夸奖我了。”

温皇笑了,摇了摇头,说:“真是夸不得。”

酆都月也笑,伸手摸了摸凤蝶的头顶,凤蝶确实很乖,并没有反抗,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看不出是欢喜还是讨厌,带着点小孩子无邪的打量。

“对了,刚刚你说自己前往川渝,发生什么事了吗?”

酆都月有些想咬自己的舌头,可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说没什么也说不过去吧。

“没什么事,只是听闻成记秀庄在用冰蚕丝做发带,冰蚕丝有解暑清热的功效,去年来时,小姐也曾因暑热而昏厥,所以带回一根给小姐。”说着拿出匣子。

凤蝶年幼,喜欢的东西也大多花里胡哨的,对于酆都月手里的漆黑匣子并不感兴趣,但看见温皇点点头,她还是笑容满满的接过,左颊边露出浅浅的梨花窝。

“谢谢月叔叔。”

“凤蝶喜欢就好。”说着又吃了一杯茶,小谈一会儿才离开。

 

凤蝶回屋后,将木匣打开,拿出碧蓝色的发带,左右观赏,却半天察觉不出哪里好看,照看她的姑娘看见了,也过来陪她一起欣赏。

发带毫无疑问是漂亮精致的,尾端各悬挂了两枚玉环,这就不仅雅致了,还显得极为富贵。

“凉凉的。”凤蝶将发带握在手里,对着旁边的姑娘道。

“是冰蚕丝做的呀,所以会凉凉的,姑娘夏天的时候就可以用到了。”

凤蝶摇了摇头,说:“我不要带,我喜欢上次义父和罗叔叔带来的,可好看了。”

侍奉的姑娘摇了摇头,心想这位先生可真是太实在了,这发带固然精致贵重,可颜色和花样确实不适合小女孩,到是适合成年男子,而且这装匣虽古朴精致却又少了几分趣味,也难怪小姑娘不喜欢了。

“姑娘要是不喜欢,就把他送给主人吧,说不定主人会喜欢呢?”

凤蝶点了点头,把发带折叠好,放进木匣中。

 

温皇接到小女孩送来的礼物时,正打算午睡,凤蝶赖在他身边,说:“送给主人。”

温皇把她抱在腿上,“那是别人送给你的。”

凤蝶摇了摇头,说,“我有好多了,义父和罗叔叔都送过了,主人也会买,姐姐们也给凤蝶做过了,可是主人还没有,姐姐们都说这个很适合主人你呢。”

温皇接过,打开匣子,内中果然躺着一根明显不适合小女孩的发带,温皇把匣子放到一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不出他对这根发带有什么看法,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发,“那就谢谢小凤蝶了。”

 

 

那根特意寻来的发带,经过七拐八拐的到底还是落入温皇手里,可惜收到的人却一次都没有戴过。日后酆都月也隔三差五的来拜访过几次,每次来都给凤蝶带上些小玩意儿,虽不贵重,但胜在新颖,慢慢的,两个小院的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在那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任飘渺给组织起了个名儿,叫还珠楼,听起来和个旅游景点似的,酆都月无所谓,隔天便让人去做了匾额。

匾额最初是挂在任飘渺院儿上的,毕竟整个飘渺峰也就他的小院是两层建筑,但后来还珠楼涉及的生意越来越广,所需的人员也越来越多,酆都月提议要不就不横向延伸,干脆建个楼,纵向发展,也省了地皮钱。

任飘渺觉得也行,未来的天下第一楼很快就开始动工起来。

百里潇湘来找酆都月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是很早了,酆都月穿着白色华服,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一手算计花销一手算计该怎么做才能补回这比花销。

“我说,你干嘛这么操心啊?”百里潇湘歪坐在一边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个苹果。

酆都月不理他,其实他也很想问他,你干嘛就这么反感这里呢?只是他适时的闭了嘴,和百里潇湘斗嘴,浪费时间,赢了也很难有什么成就感。

“你来这里就是来说这个?”酆都月放下笔,旁边的侍童送来热水净手,又用蜀中锦缎揩干净,拿起放在一边的手炉。

百里潇湘瘪了瘪嘴,翻个白眼,“你这也太讲究了吧。”

“有吗?”酆都月不以为意,将手炉送到他旁边,“你要吗?”

百里潇湘啧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把东西捞了过来,歪在榻上把个手炉左看右看,嘴里讨嫌的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酆都月坐在软塌的另一边,看着百里潇湘像个小孩儿一样的把玩儿着青铜手炉,心里摇了摇头。

“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百里潇湘一跃而起,结实的小紫叶檀木的罗汉床被震得一摇,“差点忘了正事儿,梁坝晚上请大伙去留香阁乐乐,特意让我来问问你,一起去?”

酆都月蹙了眉头,倒不是他多正直,只是那地方在他的印象中就不是个值得的地方,外边三十文一杯的酒,进了个门就要翻上十倍,随便一个姑娘,喝喝酒唱唱曲就要十来两银子,比起那些自作门户的,贵了百倍不止,这明显是在骗钱嘛。

百里潇湘看出他的犹豫,撺掇道:“去玩玩儿嘛,大晚上的,老宅在屋里算个什么事儿?再说了,大伙都去,你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

“……”一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酆都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一想到是那种地方,心里难免又有些排斥,自己也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我知道梁坝在想什么,只是这事儿还得按规矩来。”

百里潇湘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弟兄,现在就你一个得那位器重,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想法,这次聚一聚,你要再不去,我下次在他们面前给你做辩解,你觉得谁还信?”

酆都月叹息,“难为你了”又说,“干嘛非去那里呀?”

这到把百里潇湘逗乐了,说“留香阁还不好啊,你还想去哪里玩儿啊?”

酆都月一时语塞,说:“我不是说不好,只是不是这么玩儿的啊。”

“哈,刀口舔血的营生,怎么玩儿不是玩儿啊,就你事儿多。”

“……”

这就无话可说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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