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掩红枝

霹雳金光双修党

天赐良缘(1)

本章让我心虚到不敢打CP tag........

 

章一:冠礼

 

自海殇君屯兵溱湖口以来,已有两年有余,荆楚之人早就习惯对岸翻飞的军旗,除去最开始那几月的人心惶惶,似乎海殇君的这一行为并没有给对岸的生活带了太大的影响。是了,有长江天险隔着,他们那群北地之人,怎会水战?

 

这样想来,似乎也不觉得对岸之人的可怖了,反正他们过不来,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魔人那般厉害,不也下不来扬州吗?

 

在这个乱世里,吴越之地就像一块与世隔绝的蓬莱仙岛,一条长江将外边纷繁复杂的事情统统阻断,吴越中心的建邺城更是一片笙歌燕舞,安宁祥和。城西的闹市,来往货商摩肩接踵,东湖的莲池,采莲女子的软语歌唱,城南的楼坊,稚子幼童走街串巷,手持竹条相互搏击,挣先竞扮历史英雄。

 

唯有城北,庄严大气,宁静肃穆。

 

一座偌大的园子内,众人跪坐于席,并不出声,金簪锦衣,高冠华服,一看便是富贵之家。高堂西阶之处,一中年男子着墨蓝宽袍,戴玄色小冠,站立一旁,其下一少年采衣散发,堂下赞者高唱赞词,歌毕,以帛束发。其时一小童端过澄黄铜盆,双手奉于头顶,内中浸泡兰花的净水竟分毫未动。

 

墨蓝宽袍的男子在盆中净手后,从立于一阶的有司手中拿过淄布冠,走到采衣少年面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受考惟祺,介尔景福。”男子声音并不很大,但却由于屋内过于空旷,显得很是沉稳,一种名为肃穆的气势让在座观礼的宾客不由得保持安静,屋内的壁灯明晃晃的点着,即便是白日,也显得有些阴沉。

 

淄布冠由男子亲手为采衣少年戴上,又退回西阶,而后赞者高唱:“揖。”

 

采衣少年双手交叠上举,手背扶额,对着前面层层叠叠的享受着香火供奉牌位行了一个揖礼。

接着赞者又唱:“跪。”

 

一小儿将棕红绸垫放置在少年前面,少年高举至额的手并没有放下,宽大的衣摆垂条而下,挡住了他的面容。

 

席间有一男子,不耐久坐,又好奇今日主人公的形容,便倾身以望,如此动作本应引不起什么大轰动,可是他上手边的老者却极为不喜,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颇为浓重,男子心中不愉,跪坐的身子簌然直起,抬脚便是要走,可却被坐在他们中间的青年给按下了,见自己大哥这样,地理司也忍下了,偏过头去不看堂上,只见坐他下手方的三弟身虽挺拔,可双眼却早已闭上,显然已和周公相会,四妹更是神色不愉,低着脑袋在抠竹席。

 

这一打岔,堂上一冠礼已成,一身着明黄轻衫,以缎带束半发的少年越出席位,替采衣少年收敛衣物,齐进宗庙内室。

 

一离开众人视线,谈无欲扶着素还真的手立时便撒开了,任那色泽靡丽的采衣逶迤落地,好在室内铺有席垫,不然赶来的奉丹非得心疼死。今天是冠礼,他又不敢坏了规矩给他主子换衣,只好让那些小幺儿快些把该用的东西送上来。

 

冷水心早就候在一旁,手捧木案托着一件墨色玄袍,偶有闪烁的金丝提花让其看起来很是不凡。素还真踱步过去观看,嘴角含笑,说:“真是偏劳吾弟了。”

 

谈无欲并不领情,踞坐在一旁,寒山意替他揉着腿并不理人,也没兴趣与他斗嘴,这该死的跪坐,人腿都坐麻了好吗。

 

“哼,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你给我记住了。”

 

“秀禾稳着些,别撒了香汤。”一旁的奉丹指挥着小童侍女将东西弄好,听着这话笑着回到,

“哎,好二公子,你快些起来与我家公子换衣吧,莫让宾客们等急了,赶明儿我一定和公子一起到无欲天中拜谢,万不让您百忙一场。”

 

听着这话谈无欲眉一挑,一个不屑的眼神瞟了过来,说:“感情我就是为得这份厚礼来的?”

 

在座的早就习惯他谈二公子的棱角,也没人真把这话放心里,到是一旁的小鬼头向来能言,毫不示弱非要斗嘴:“哎呀,二公子这么忙活自然因着与我家公子兄弟情深,都怪奉丹不会说话,提什么厚礼,反而显得大家生疏了,想是到时候回一句谢就足够了。”

 

“谁与他兄弟情深了?我不过是不稀罕罢了。”谈无欲走到冷水心旁边,瞟了案中的玄衣,抬脚踹了在一旁素还真,“站好!”

 

素还真无奈,瞥了眼小鬼头,摇了摇头,小鬼头见自家公子的眼神也不在意,皱了皱鼻子做个怪相,到一旁催促人去厨下拿茶来。

 

谈无欲替素还真解了腰封,随意丢给奉丹,采衣离了腰封的束缚,便散落开来,谈无欲又只好一点一点将这宽大的衣服剥离素还真的亵衣,拿过冷水心奉上的玄服,百般不情愿的替他穿上。

 

“哎,无欲,你替为兄选的衣服着实好看,只是有些行动不便,现在又要麻烦你替我穿上,真是让我好生愧疚啊。”

 

素还真打趣,早在行冠礼之前他就知道,谈无欲必定不会替他准备几套好过的衣袍,所以看见迤逦到近乎花哨的采衣和厚重难行的玄服时,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这漂亮的衣物穿戴起来也是如此麻烦,不过他无所谓,反正冠礼这天,礼服都是弟为兄衣,他只用做个架子就好。

 

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吾弟。

 

真的好想打人啊,谈无欲想,然后也确实如此做了,好不容易系好腰封后,起身瞬间抬手给他一拳。

 

素还真衣袍厚重,闪避不及,只好生受了这一拳,好在谈无欲也分得清场合,出手并不很重。

 

奉丹收拾着采衣,急得跳脚,却被一旁的冷水心压下:“还是少说两句吧,赶快脱冠去前厅要紧,否则宾客该等急了。”

 

奉丹扶着他公子,不情愿的住了嘴,谈无欲顺势替他除了淄布冠,接过旁边小狐的拧好的帕子,递给他,“擦擦脸吧。”

 

一小幺儿小心翼翼的将水捧着,动也不敢动,鎏金铜盆里散着几朵的时令花朵,闻之满面馨香。素还真擦完脸,长叹一口气,将帕子丢在水盆中,起身离开,谈无欲揉了揉退,只得紧随其后离开内室。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受万年,永受胡服。”加皮弁。

 

素还真如先前一般再次跟着赞者的唱词依次拜礼,礼毕,谈无欲再次跟着他进内室,内中奉丹,冷水心早已将所需物品备好,等谈无欲将宽袍常服替素还真换上后,紧着便是喝了碗茶汤,又烫又苦,真是磨煞人也。

 

“接下来的醴冠礼麻烦二公子替我家公子挡酒了。”

 

不待奉丹唠叨完,谈素二人便出了内室。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加爵冠。

 

三冠礼成,八趾麒麟将素还真带到族中老者一边,众人也齐声开始道贺,未几多时,素还真便由族中长老赐字“清莲”。

 

跪坐在一旁的圣踪闻得表字已定,手执酒杯,起身便向人群中心走去:“恭喜贤弟喜获表字。”

 

旁边童仆赶忙给耳杯中倒酒,素还真见来人是圣踪,宽袍展袖回礼:“世兄客气了。”说着便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八趾麒麟拉着素还真一一席间的长者敬酒,而年龄相当的来客,近些的,身份相当的,便由谈无欲接待着,稍远的,身份有差的,便由同族的其他兄弟姑嫂接待,人虽甚多,席面倒也显得不算慌乱。

 

这边是“……崔兄这是何话,两年不见,我如何便认不得了?难不成秣陵的蜜桃世兄是不打算带小弟一品?还请快快入席……”转头那边又是,“义昌兄可是好久不见,老大人近来可好……”

 

……

 

公孙月坐在席间,看着不远处的谈无欲在那群人中间寒暄,也凑了过去,星眸含笑,双手持杯以俸“咦,今日世兄家如此盛宴,小妹我怎能不敬贺一番,还请世兄万别弃嫌,定要满饮此杯呀。”

 

谈无欲被人接连敬酒,若非提前喝了杯荞奚苦茶,现下早醉了,闻得身后有人呼唤,也不查,回头见对方血红的绫带束着个男子发髻,一身鲜衣,不是那人称缭蒙四郎的公孙月还能是谁?

 

还不待谈无欲回答,地理司便带着自己三弟东方鼎立一起过来敬酒,醴冠礼每家只能敬主人一杯酒,免得主人酒后失仪,可谈无欲作为一个陪酒的,他没有放过的必要啊。

 

一见地理司前来,谈无欲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展颜开怀。

 

“今日酒多,世兄且饶我一回,待宾客兴尽,我请众兄妹在无欲天一叙,到时候便是喝上一夜我也是奉陪的。”谈无欲一双眼睛自来生得极好,现下双颊绯红,一袭明黄轻衫更是衬得人肤若凝脂,白皙俊俏,地理司自小与他相争,本是不愿放过他的,可难得见他今日这般服软,一时之间到是心猿意马起来。

 

旁边的东方鼎立不懂他二哥的那点小心思,只觉得这小子又要不给他二哥面子,便拉这个脸,耳杯前俸,“贤弟莫要推脱,今日尔兄佳节,我等不庆祝一二岂不显得失礼,还请满饮此杯。”

 

“这……世兄赠酒原不应辞,只是愚弟我……,还望世兄看在我们自幼相熟的份上容我日后赔罪如何?”谈无欲有些为难,蹙着眉头,心中暗叹,都怪素还真,可能怎么办?

 

“三哥,我看无欲也快醉了,这顿且先记下,等明日,我们一起再去好好的闹他一回,定要将他珍藏的万年果酒弄出几坛来,二哥觉得如何?”公孙月也知道好友与自己二哥的嫌隙,这事儿压根不出在三哥身上。

 

谈无欲也是双手合揖,笑容满面,这般形态确实是地理司平生仅见,可能真的是醉了吧,地理司心里有了计较。

 

“不过喝酒而已,什么时候不是喝。”地理司按下东方鼎立的手,又说:“现在非要谈贤弟饮,到显得我们做兄长的不体谅人了,只是谈贤弟向来事忙,这酒还是定下日子才好啊。”

 

这下公孙月也不好说话了,谈无欲放他地理司的鸽子的次数,怕是整个建邺城的人都知道,虽然她在这事儿上是站在好友这边的,但平日里提起也是颇为丢脸,今天他二哥这般说话,她也没有辩驳的余地,平日造孽多了,合该人家不信。

 

“定日子到显得生疏了,左右不过咱们几个相聚,世兄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拿了名帖上门便是,近来客多,若是定了时间,我的小院怕是要装不下了。”

 

“好啊,那我等便择日拜访,到时谈贤弟的好酒可莫要舍不得哟~”

 

地理司说着便笑了,配上左脸上的面具,显得很是怪异,刻意削断掩盖的长发被风吹起,若不是早知昌平候家二公子生来面目有疾,此番姿态倒也有几分潇洒的意味,寒山意心底评价。

 

“一定一定,寒山意,带世兄去内间歇息。”

 

“公子这边请……”

 

寒山意带着地理司等人往内间走去,公孙月折扇一挥,暗地里比了个二的手势,谈无欲一扬眉,勾了嘴角,同样的笑容,比之刚才的乖巧,却更多了几分意气,引人注目。

 

外边谈无欲继续招呼,内中冷水心却是喜忧参半,大公子今日冠礼盛大非常,建邺城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几乎都来了,这便罢了,就连远在疏楼的龙家,秣陵的崔家,商余的尹家也在半个月前便给了书信相邀。

 

大公子是地阴,十五而冠,自家公子比大公子小一岁,是中庸,十七而冠,不知到时候府上是个什么光景,若是大人执意偏爱大公子……

 

哎,要是公孙小姐再大一点就好了,自家公子向来与她交好,即便日后不能继承家业,嫁给公孙小姐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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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1】冠礼古时候是男子满二十的成人礼,意味着告宗庙可娶妻生子了,本文古风ABO设定,地阴=O,十五而冠;中庸=B,十七而冠;天乾=A,二十而冠,男女相同。

【2】三冠礼的唱词是选自《仪礼·士官礼》,我不要脸的剽窃了。

【3】关于换服这事儿可能是兄弟可以帮忙,但不强求,非得要兄弟来做是我瞎编的,别信。

【4】醴冠礼是长者带着才行冠礼的人一席一席的敬酒,认人,是不是只能敬一杯,是我瞎编的,别信。

【5】关于取字,对,没错,基本就是他们称号的简称。

【6】本章人物关系梳理:

     建邺:八趾麒麟;长子素还真(清莲),年十五,地阴;次子谈无欲,年十四,中庸。

     缭蒙:邓九五;长子圣踪(兰若),年二十一,天乾;次子地理司(星高),年十七,中庸;三子东方鼎立,年十五,中庸;长女公孙月,年十三,天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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